眼前這個由帶到這世間的孩子，正一口一口吃得專注，腮幫子一鼓一鼓的，偶爾抬頭衝一笑。看到他，那些飄搖的舊時才沉靜下來。
孟姝手輕輕理了理玉奴兒的額髮，心裡那片空落落的地方，被又踏實的東西，一點一點填滿了。
一直到正月都過了七八日，皇上都沒來靈粹宮。
就連純貴妃都開始為孟姝擔憂了。
“難不...真因著那個荷包，就故意冷著你了？”這日純貴妃過來，在粹玉堂小坐。
孟姝面前擺著一堆什，此刻正低頭撥弄香爐裡的灰，還沒來及開口，純貴妃自個兒先蹙起眉，“咱們這位皇上，心思有時真比針尖還窄！要真說起來，我倒覺得只有你那荷包才最最見真意。”
孟姝抬起眼，見純貴妃這副模樣，輕輕笑道：“他來不來有什麼要，我就算失寵，只要有你在，六宮之中也無人敢輕慢靈粹宮半分。”
純貴妃聞言，挑了挑眉，正要再說些什麼，外頭響起腳步聲。
蕊珠掀簾進來，走近兩步低聲稟道：“娘娘，方才太醫院遞了話過來，說是雲人診出喜脈了。”
“雲表妹？”純貴妃放下茶盞，站起來，“當真？”
“是簡太醫親自診的脈，奴婢方才讓明月去請簡太醫過來細問了。”蕊珠輕聲應道。
孟姝放下手中制香用的青玉杵臼，跟著站起來，“這倒是樁難得的喜事。不如親自過去探，若有需要添置或是拿主意的，也好及時讓人去辦。”
侍立一旁的綠柳聞聲上前，作輕巧而利落地將香爐、杵臼、銀葉小篩和各香料瓷缽一一收攏，歸置到旁邊的紫檀多寶格里。
純貴妃略一頷首：“也好，一同去甘殿瞧瞧吧。”
夢竹和夏兒聞言，立刻取來燻了暖香的織錦斗篷，仔細為主子們披上繫好。
一行人出了靈粹宮。
甘殿距離不遠，不過一盞茶的工夫便到了。
趙寶林還在足，就住在偏殿。孟姝們到時，趙寶林正站在廊下，眼地朝正殿方向張。
“給貴妃娘娘、瑾妃娘娘請安。”
見純貴妃和瑾妃突然駕臨，請安之餘，趙寶林愈加好奇了。
待孟姝幾人被桂秋迎正殿，影消失在雕花門扇後，趙寶林直起，與自己的丫鬟雪兒嘀咕：“太醫似乎還在裡頭沒走。這陣仗，該不會是雲人......有孕了吧？”
越想越覺可能，一酸不甘猛地湧上頭，咬牙恨道：“都怪該死的林晚晴，沒宮時就與我作對。要不是，我也不會被皇上足......”
雪兒連忙攔住話頭：“主子慎言。若雲人真有了孕，屆時皇上不得常來甘殿探，主子您住在偏殿，總歸...近水樓臺。”
趙寶林聞言，面上閃過一喜，“這倒是。”
眼珠轉了轉，思忖片刻，吩咐：“過會兒你去仔細打聽，若真有孕了，就將母親前日託人送來的那匣上等蘇合香找出來，替我送去。”
“母親說，翻過年京城裡連開了兩家南洋商行，裡頭賣的盡是外洋來的稀罕。雲人出不算高，可背靠著臨安侯府這座大山，尋常東西怕是不了的眼。這蘇合香是母親使了銀子找人高價買來的。”
雪兒正要應下，又覺不妥：“主子，送香料恐怕不妥。夫人邊的嬤嬤教過奴婢，說是有孕之人不宜用香。”
趙寶林擺手，“只管送，咱們送的是心意。這蘇合香母親定然找人驗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