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有人傷亡？”周柏緩了緩神，啞聲問道。
陸七面凝重，“回大人，當日船上連同船工、護衛及隨行文吏，共四十六人。有六人未能上岸......皆是船工與兩名文吏。另有二十餘人傷，多是磕與凍傷。幸虧事發時天尚未全黑，沿岸又有漁船聞聲趕來相救，否則......”
他見周柏面蒼白，氣息未勻，便沒再繼續說下去。
周柏閉上眼，眉心深深蹙起。
六條人命，雖非他親手所害，卻終究是因他才被無辜捲了冰冷的河水之中......
良久，他才重新開口，“傷亡者的家眷，務必好生卹。所需銀兩，從我私賬裡支取。”
“大人放心，卑職已在料理。”
這時，驛館外約傳來一陣馬蹄與喧嚷人聲。周柏強撐著坐直，倚向床頭：“我昏迷了幾日？沉船的訊息，可已傳回京裡？聖上那邊......可曾派人過來？”
“大人昏迷了整整三日。訊息是揚州知府宋大人次日一早就八百里加急送去京城了。眼下京裡的訊息還沒來，不過卑職今日一早已遣人往京中送信報了平安。大人了傷，恐怕需得在此靜養些日子。”
......
後宮。
孟姝自福寧殿出來，面上維持的笑意在轉的瞬間便淡了下去。
方才殿，皇上過問玉奴兒、談起近日春景，看似如常，眼神卻有地避開了的注視，語速也比平日稍稍快了些，分明是有事在心，且刻意瞞著。
難道是計劃出了紕？舅舅那邊......出了意外？
景明恭恭敬敬送至殿外臺階下。
孟姝停下腳步，狀似隨意地攏了攏袖口，含笑問道：“景，本宮瞧皇上今日氣似有些疲乏，可是朝務繁忙？”
景明垂首，答得滴水不：“娘娘掛心了。年關剛過，各地奏報不，皇上勤政，是萬民之福。”
見他如此，孟姝便知問不出什麼，心又沉了一分。
不再多言，扶著綠柳的手往靈粹宮去。行至半途，忽而腳步一頓。
“去會寧殿。”輕聲吩咐。
主僕二人折向純貴妃的會寧殿。蕊珠迎出來，聽孟姝問起梅姑姑，歉然道：“姑姑這兩日染了風寒，怕過了病氣，一直在屋裡靜養著沒有出來。”
孟姝指尖在袖中微微收攏，面上仍溫聲道：“那便讓姑姑好生歇著，我還有事，明日再來看婉兒。”
純貴妃在後殿聽到靜時，孟姝已經走遠了。
輕蹙眉頭，擱下手中書卷：“這是怎麼了？上回姝兒過來，也是急著要見姑姑。”
夢竹立在一旁，亦是茫然：“奴婢也不清楚......可要奴婢去問問姑姑？”
純貴妃沉了一會，“還有幾日便是六妹妹生辰，你從庫房挑兩樣合心意的首飾，明日回一趟侯府。不必聲張，只說是替我送生辰禮，順便問問府上近日可好。”
夢竹低聲應下，“奴婢明白。”
“出了侯府，你也順道回家一趟，與你爹孃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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