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戰的死,為持續了數十年的東海之患,畫上了一個腥而徹底的句號。
之後的數月,大明進了一段難得的、高速發展的黃金時期。
海貿帶來的鉅額財富,如同一強勁的,被注了這個古老帝國的四肢百骸。
京師的街道被翻修得更加寬闊平整,荒廢多年的漕運被重新疏浚,甚至連邊關士卒的軍餉,都破天荒地補足了歷年的虧空,還換上了嶄新的棉和兵。
整個帝國,都沉浸在一片欣欣向榮的氛圍之中。
然而,乾清宮的書房,氣氛卻遠沒有外界那般輕鬆。
朱祁鈺獨自一人,坐在燈下。
他的面前,沒有堆積如山的奏摺,只有兩樣東西。
一樣,是那支從龍戰手中繳獲的佛郎機火繩槍,此刻已經被他拆解了數十個細的零件,每一個都被仔細地拭過。
另一樣,是一幅巨大的、遠比這個時代任何地圖都更準的世界地圖。
他的目,沒有停留在已經納掌控的東亞,而是死死地鎖定在地圖遙遠的另一端,那個被標註為“歐羅”的大陸,以及從那裡延而出,繞過一個被命名為“好角”的海角,最終指向東方的、那條猩紅的航線。
“佛郎機人……”
他用手指,輕輕敲擊著冰冷的槍管,口中喃喃自語。
龍戰臨死前的話,如同魔咒,始終縈繞在他的心頭。
他比這個時代的任何人都清楚,那不是一個瘋子的詛咒,而是一個即將到來的、淋淋的預言。
大航海時代,已經拉開了序幕。
當東方的巨龍剛剛從沉睡中甦醒,將目投向近海時,西方的狼,早已磨利了它們的爪牙,循著黃金與香料的氣味,開始了全球範圍的腥狩獵。
就在此時,殿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錦衛指揮使袁彬,親自捧著一個用火漆嚴封口的黃銅圓筒,快步走了進來。
“陛下,南洋,八百里加急!”
他的聲音,抑,且凝重。
朱祁鈺的眼神猛地一凝。
這支由【錦夜不收】組的、專門負責海外報的特殊隊伍,是他登基之後,耗費重金與心,秘建立起來的。
他們的每一封信,都意味著一件足以影響國策的大事。
朱祁鈺接過銅管,練地擰開。
裡面,是一卷用油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絹帛。
他緩緩展開,細的蠅頭小楷,映眼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