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鐘後，地下室。
昏黃的燭映照著班定遠那張嚴峻的臉龐。
三十六名龍雀使的隊長全部到齊，肅立待命。他們覺到了，大人上的殺氣，比上次下令斬首帖木兒·勇時還要重。
“聽著，從現在起，所有報工作暫停，轉最高級別的防疫戒備狀態！”
班定遠指著掛在牆上的西域地圖，手指在幾條主要的商道上重重劃過。
“陛下有旨，敵人可能會投放瘟疫。”
此言一齣，眾使臉驟變。
班定遠沒有給他們消化的時間，直接丟擲了一系列在當時看來匪夷所思、甚至有些殘暴的命令：
“第一，立即封鎖鄯善城及周邊親明部落的所有口。在通要道設立‘隔離區’。不管是誰，哪怕是王公貴族，哪怕是咱們自己的商隊，所有外來人員，必須在隔離區強制觀察十日！確認無發熱、無紅疹後，方可放行！”
“第二，嚴監視所有新境的陌生面孔。特別是那些打著‘遊方薩滿’、‘苦行僧’、‘流浪藝人’旗號的人。這些人流大，最容易為毒源。一旦發現，立刻控制，敢反抗者，格殺勿論！”
“第三，這是重中之重！”
班定遠的聲音提高了幾分，眼中閃爍著寒，“對於那些來歷不明的低價貨，尤其是毯、皮袍、舊，一律強制收購！不許任何人私藏！收上來之後，拉到下風口的無人區，全部燒燬！連灰都要給我埋了！”
“第四，以本使的名義釋出公告，就說‘西天有惡煞之氣東來’。令各部落必須喝開水，不許喝生水！發現死老鼠、死旱獺，嚴剝皮食用，必須焚燒深埋！”
室裡一片死寂。
一名隊長遲疑了一下，還是著頭皮說道：“大人，前幾條還好說。但這第三條……強制收購併焚燒貨，這……這恐怕會引起極大的恐慌和不滿啊。那些牧民視財如命，要是燒了他們的東西……”
“那就讓他們去死嗎？！”
班定遠猛地轉過，暴喝一聲，嚇得那名隊長渾一。
“陛下的諭令，就是天命！陛下的判斷，從未錯過！”
班定遠死死盯著眾人的眼睛，“是暫時的不滿重要，還是千萬人的命重要？如果瘟疫真的發，整個西域都會變鬼域！到時候，咱們誰也別想活著回去見陛下！”
他深吸一口氣，語氣變得森然：“執行命令！任何敢於阻撓防疫者，以通敵論，先斬後奏！”
“是！”
眾使齊聲應諾，聲震屋瓦。
……
隨著班定遠的一聲令下，一張無形的大網在西域悄然張開。
原本熱鬧喧囂的商道，突然變得肅殺起來。
關卡林立，龍雀使們手持明晃晃的鋼刀，眼神警惕地注視著每一個過往的行人。
三天後，鄯善城外三十里的一個臨時檢查站。
一名穿破舊皮袍、手裡拿著法杖、滿臉皺紋的烏答有（巫），正趕著一輛驢車，試圖混過關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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