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師,紫城。
天下輿圖司。
這裡沒有戰場的硝煙,沒有震天的喊殺,甚至連風聲都被厚重的宮牆隔絕在外。
只有幾盆銀炭在銅盆裡靜靜燃燒,偶爾發出“畢剝”的一聲輕響。
但這死一般的寂靜中,卻湧著比千軍萬馬還要恐怖的迫。
巨大的西域沙盤,佔據了大殿的正中央。
那上面,山川起伏,河流蜿蜒。
而在天山南麓的那條A3峽谷模型裡,麻麻的紅棋子,像是一攤攤凝固的跡,已經將整個峽谷填得滿滿當當。
朱祁鈺穿一件寬大的道袍,負手站在沙盤前。
他的臉依舊蒼白,甚至比平日裡還要難看幾分。每隔一會兒,他就要用手帕捂住,抑幾聲沉悶的咳嗽。
但他那雙眼睛,卻亮得嚇人。
那是一種俯瞰眾生、掌控生死的冷漠與。
“陛下,茶涼了。”
袁彬悄無聲息地走上前,想要換掉朱祁鈺手邊那盞早已沒有熱氣的茶。
“別。”
朱祁鈺的聲音很輕,卻像是一道定咒。
他的目始終沒有離開沙盤上那個狹長的、紅的死亡地帶。
“滴答……滴答滴……”
角落裡的電報機,突然打破了沉寂。
那清脆的金屬撞擊聲,在空曠的大殿裡迴盪,每一聲都像是敲在眾人的心尖上。
兵部尚書于謙,這位泰山崩於前而不變的名臣,此刻額頭上竟滲出了一層細的冷汗。
他下意識地攥了袖口,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五軍都督府的幾位老將,更是連呼吸都屏住了,眼珠子瞪得溜圓,死死盯著那個正在快速記錄的譯電員。
來了。
那個決定十五萬人生死的時刻,來了。
譯電員的手指飛快地跳,片刻後,他雙手捧著那張薄薄的紙條,膝行幾步,高高舉過頭頂。
“陛下!班大人急電!”
他的聲音因為極度的激而有些變調,帶著一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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