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泰二十三年九月，霍將軍率殘部七千，敵至河谷。敵軍主帥集結重兵三十萬合圍……”
“霍將軍陣前喊話，激怒敵軍。待敵軍全線上，將軍引了預埋的一千二百噸烈炸藥。”
“據倖存的斥候回報……炸的火衝起了三千丈。那一瞬間，河水斷流。”
“將軍……骨無存。”
袁彬的聲音頓了一下，著頭皮繼續念。
“衛帥聞訊，當夜嘔。次日拂曉，衛帥著孝服，親自擂鼓。全軍掛白，發起衝鋒。”
“攻克君士坦丁堡當夜，衛帥於霍將軍冠冢前獨坐。飲酒半壺，回去後便臥床不起...次日病逝...”
“仵作驗，衛帥的肺……早已爛完了。他是撐著一口氣，把仗打完的。”
朱祁鈺閉上了眼睛。
他彷彿看見了。
看見那個意氣風發的年，在火中最後的回眸；看見那個沉默如山的漢子，在寒風中最後的一笑。
他們直到死，都在為他這個皇帝，為這個大明，榨乾最後一滴。
而他呢？
他坐在溫暖的乾清宮裡，算計著國運，算計著未來，拿著系統給的“神話級”評價。
孤獨。
一種前所未有的孤獨，像水一樣把他淹沒了。
他是穿越者，是先知，是這盤大棋唯一的棋手。
他可以縱天下大勢，可以決定億萬人的生死。他功了，他把華夏帶到了世界之巔。
但當棋子為了勝利而碎骨時，棋手能到的，只有徹骨的寒冷。
在這個時空裡，再也沒有人能懂他的那些“瘋言瘋語”了。再也沒有人能在他指著地圖畫大餅時，毫不猶豫地提刀就上。
高不勝寒。
原來這就是孤家寡人。
“陛下……”袁彬看著那個孤寂的背影，忍不住出聲。
“朕沒事。”
朱祁鈺轉過。
此時，第一縷晨曦穿過窗欞，照在他的臉上。
那張臉上已經沒有了淚痕。甚至連剛才的那種悲傷和脆弱，也被收斂得乾乾淨淨。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心悸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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