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月後。
深秋的北風捲著枯葉，呼嘯著掠過京師的城頭。
天沉沉的，得很低，彷彿隨時都會塌下來。
往日里喧囂繁華的道，此刻安靜得有些詭異。
沒有賣的小販，沒有爭道的車馬。
只有人。
跪著的人。
從德勝門往外延，一直到視線的盡頭，道路兩旁麻麻地跪滿了百姓。
他們穿著素服，手裡捧著白花，或是燒著紙錢。連不懂事的孩也被大人按著頭，跪在塵土裡。
三十里長街，素縞如雪。
風一吹，漫天的紙錢像是一場慘白的雪，紛紛揚揚地落下。
德勝門外。
朱祁鈺並沒有乘坐那頂象徵著帝王威儀的明黃大轎。
他穿著一黑的素服，頭上沒有戴冠，只用一木簪束髮。那一服上沒有龍紋，樸素得就像個尋常的富家翁。
但他後的文武百，卻個個屏息凝神，大氣都不敢出。
因為皇帝是騎著馬來的。
那匹馬，是霍燎原當年離京時留下的。
朱祁鈺就那麼靜靜地坐在馬上，任由冷風吹打著他的臉。他的目死死地盯著遠的地平線，像是在等待著什麼稀世珍寶。
“陛下，風大，您披件斗篷吧……”
敬捧著一件貂裘，小心翼翼地湊上前。
朱祁鈺沒有理會，甚至連眼珠子都沒轉一下。
敬只好訕訕地退下。
時間一點一滴地流逝。
從正午等到日落。
遠，終於出現了一個黑點。
接著，是一面殘破的旗幟。
那面旗幟已經被硝煙燻得看不出，邊角也被風撕扯了布條，但依稀能辨認出上面那個斗大的“明”字。
人群中起了一陣，隨後又迅速歸於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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