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雨,總是帶著一子骨的寒意。
正是大婚前夜。
城西的一家老字號酒樓“醉仙居”,平日裡賓客盈門,今夜因著大雨,顯得有些冷清。
二樓雅間,窗戶半開,雨順著風飄進來,打溼了窗欞。
劉忠趴在桌上,腳邊倒著四五個空酒罈子。
他早已沒了狀元郎的風采,髮髻散,袍的領口敞開著,出的脖頸上,約可見幾塊青紫的淤痕。
那不是被打的,而是毒氣的徵兆,只是他自己尚不知曉。
“劉兄,若是醉了,我送你回去。”
坐在他對面的,是一布的韓世舉。
韓世舉面前只放了一盞清茶,茶香嫋嫋,與這滿屋子的酒氣格格不。
他看著眼前這個昔日的同窗好友,眉頭鎖,眼中滿是痛惜。
數月前,這人還是意氣風發的新科狀元,如今卻像是一條被人了筋骨的死狗。
“回去?回哪去?”
劉忠猛地抬起頭,雙眼通紅,佈滿了。他打了個酒嗝,指著窗外漆黑的夜,慘笑道,“回那個吃人的相府?還是回我那個早已回不去的家?”
“韓兄……世舉兄……”
劉忠一把抓住韓世舉的手,力道大得驚人,指甲幾乎陷進韓世舉的裡,“我悔啊!我悔不該讀那聖賢書,悔不該考這勞什子的功名!若是還在鄉下種地,哪怕吃糠咽菜,至……至還是個人!”
韓世舉反手握住他的手腕,指尖搭上他的脈搏。
脈象虛浮,如遊懸空,且有一毒之氣潛伏在肺腑之間。
韓世舉心頭一震。
“劉兄,你中毒了。”
這一聲,如驚雷炸響。
劉忠愣了一下,隨即發出一陣淒厲的狂笑:“哈哈哈哈!中毒?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那個老賊不會放過我!”
他起袖子,手臂上赫然是一片片銅錢大小的黑斑,在燭下顯得猙獰可怖。
“那是‘牽機’的前兆。”
韓世舉出醫藥世家,一眼便認了出來。
他臉鐵青,低聲音道,“杭濟這是要徹底控制你。劉兄,不能再拖了,隨我去見陛下!只要陛下知曉……”
“沒用的!”
劉忠猛地甩開他的手,整個人一團,瑟瑟發抖,“杭家勢大,連宮裡都有他們的人。我去告狀?那就是送死!還會連累秀娘,連累我爹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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