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輛馬車在道上疾馳，裴臨之靠坐在墊上，手中把玩著一枚玄鐵令牌，目沉靜地著窗外倒退的景。
飛雲城已遠在百里外。
“陛下，夜傳信。”車簾外，隨侍的暗衛首領紅鋒低聲道。
裴臨之接過遞來的一支細小的竹筒，取出捲細條的信。展開，目掃過那幾行小字。
信上言：攝政王近日頻繁召見將領，府中夜宴不絕，另，其在西郊別院私藏軍械之事，證據已收集完畢。
裴臨之收好信條，視線又落在不遠，這麼快就坐不住了。
馬車顛簸間，舊事便在這晃盪間無聲漫起，殺進皇宮的那個冬夜正漫天飛雪。
他提著劍，一步步朝一宮殿而去。
沉重的殿門被緩緩推開。
燭火搖曳裡，那個曾經得驚心魄的子，正對鏡梳妝。胭脂水描摹過的眉眼，卻掩不住眼底的憔悴。
見裴臨之推門而，只是微微抬眼。銅鏡中映出他影的同時，也映出平靜的眼眸像早已料定他會來一般，沒有毫驚慌。
“你來了。”的聲音依舊，卻帶著一沙啞。
裴臨之劍尖垂地，珠順著劍鋒滴落，在地面上似綻開一朵朵暗紅的花，“來取你命。”
人輕笑一聲，放下手中的玉梳，“我早知道會有這一天，從你活著回到玄臨那天起，我就知道。”
“為何要這麼做？”裴臨之向前一步，燭火映在他紅的雙眸，“我母后當初待你不薄，你為何要置於死地？”
鏡中的人緩緩轉過頭，那張臉依舊豔，眼角卻已有了細的紋路。
“待我不薄？”角輕勾，笑了，笑聲裡滿是諷刺，“那又如何，那是心甘願的，我為何要因待我不薄而激涕零，又不是我讓待我不薄的，我在眼中，不過是個會被我奪走一切的可憐人罷了。”
裴臨之握劍的手一，提起劍尖指向，“你對我父親做了什麼，為何他會突然喜歡你，為何會突然不理朝政，為何又會突然死了！”
忽地低低笑了起來，起一步步走近他，濃郁靡麗的香氣隨著的作漫開。紅輕啟間，字句都淬著甜膩的毒，“因為我生得啊，你父皇，終究也是個男人。你以為他是什麼聖人？不過是貪溫香玉，連早朝都不願去的凡夫俗子罷了。阿臨，你怎還是這般天真，總把他想得太好，也把我想得太壞了。”
“至於他為何會死，自然是因為我又不喜歡了啊。這世間心悅我的人那樣多，我瞧上了更俊俏的年郎，有何不可？而幫你那位好皇叔……”掩輕笑，彷彿在說一件趣事，“不過是嫌理朝政太麻煩，順水推舟罷了，不然呀，我還能再年輕幾年呢。”
“所以你就勾結齊王叔，毒害父皇？”裴臨之的聲音冷如寒冰。
人點點頭，理所當然的道：“是啊。”
裴臨之想起記憶中那個曾經英武溫和卻又日漸陌生的男人，心頭一陣翻湧的恨意。
“那母后的死呢？”他咬牙問，“去世那晚，是不是你派人去刺激的？”
“我可沒，”那子裝作無辜的攤開手，“不過是不了你父皇不罷了，這麼說來你和你妹妹真可憐，先是被你父親厭惡，最後又被你母后拋棄了，你應該恨你母后才對啊。”
“你說胡說！”裴臨之猛地抬手，劍尖抵上人的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