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秣環視著四周的一地狼藉，走到付阿九旁蹲下，見他似有緩和輕聲道：“此地不宜久留，我先帶你離開。”
小心地扶起付阿九，將人託上馬背，自己隨即翻上鞍，坐在他前。一手向後穩住他微微晃的，另一手握住韁繩。
“抓。”簡短囑咐，隨即仰起韁繩，駿馬前蹄騰空疾馳，帶著渾帶的人不適合走道，便朝著道旁的山林小徑疾馳而去。
馬背顛簸，付阿九無力地靠在肩背，意識浮沉，姜秣服上的清香混合著淺淡腥味，正不斷的他模糊的知覺裡。
每一次馬蹄的顛簸，不可避免的牽扯著他上的傷口，痛楚清晰而綿長，可心裡卻有一奇異的安穩。
他以為自己會像無數葬荒野的孤魂一樣，死在那片雪林中，卻沒想到，姜秣會突然出現。
此刻，他隔著幾層浸寒氣的料，仍能到從姜秣上傳來的溫暖。馭馬時肩臂細微的牽，風中的髮會偶爾拂過他臉頰，所有這些細碎的，都在向他反覆確認，他還活著，而且姜秣就在他前。
一種陌生的近乎酸楚的暖意，毫無預兆地湧上心口，他原本虛虛環在腰側的手臂，在又一次馬躍起時下意識地收，將自己的近姜秣。
他把臉深深地埋在姜秣肩後，在疾馳的風聲與顛簸中，無聲地放任自己，貪的沉這片刻的安寧。
在一直在馭馬的姜秣則目視前方，心思疾轉。
從容國暗中洩付阿九行蹤？這說明付阿九在晏京至活過一段時間，能即時監測到付阿九的向，看來這赤燼盟佈下的眼線，恐比預想的要更廣更深。
而那個千面的人，雖然是一個代號，但依著這條線索追查下去，應該能查到些什麼，去天衍門之前，得把這些訊息傳給蕭衡安，讓他派人去追查。
至於那套“滌盪汙濁、重建秩序”的說辭，再結合那幾人自願奉獻，甚至憧憬死後的狂熱，儼然是宗教式洗腦控制的手段，難怪這些殺手往往不懼酷刑甘願赴死。
至於天衍門……當務之急，還是安置好付阿九治。再按照原計劃，深雲蒼山脈到天衍門探個究竟。
駿馬在林間穿梭，姜秣察覺到後付阿九環在自己腰上的手臂逐漸鬆，心覺不對，立刻勒馬停下。
姜秣轉托住他下的，指尖到他後背的料，那裡已被溫熱的再度浸溼，應該是顛簸中扯裂了剛止住的傷口。
此時付阿九臉慘白如紙，呼吸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額頭抵在肩臂雙目閉。
姜秣手探他頸側脈搏，指尖下跳雖弱卻還規律，只是失過多加上寒冷與顛簸，讓他陷了昏迷。
這會雪越下越大，四野茫茫，前不著村後不著店。姜秣再次取出一顆健丸，開他的牙關送進去，又餵了許清水。
隨後放出巡風鳥，讓它找個能避風雪的地方。
不過一盞茶的功夫，巡風鳥便折返回來，在肩頭輕啄兩下，振翅朝東南方向飛去。
重新上馬，用布條將付阿九的子與自己綁在一起固定好後，姜秣立即策馬隨。
穿過一片覆雪的枯林，前方山坡背風出一座破舊木屋。像是獵人廢棄的木屋，好在位置還算蔽，勉強可做容之所。
姜秣檢視付阿九愈發沒有的臉，又著愈發大的雪。將他一條手臂繞過自己肩頭，小心地攙扶著他朝木屋走去。
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一陳腐的黴味撲面而來。屋狹小且空無一，但屋頂尚且完好，木牆雖著風，但能擋住大部分風雪。
姜秣將付阿九安置在角落，又迅速出門，清理掉沿途留下的痕跡，最後將馬收進空間。
從空間取出一塊布鋪地，又拿出乾淨布條和傷藥。小心地解開他上浸的外和中。布條粘連皮，作極輕，用隨攜帶的清水慢慢潤溼，一點點剝離。
當傷口完全暴在眼前時，姜秣眉頭蹙。除了今日截殺造的幾新傷，他手臂和腰還有兩三傷口，皮翻卷，已結痂的傷口仍泛著紅，分明是近兩日的傷，傷口並未得到妥善理，甚至有輕微發膿的跡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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