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重山輕輕搖頭,輕嘆一聲,“可你有沒有想過,《永珍靈源功》留在付家,不過是束之高閣的廢紙,付家世代守護它卻從不修習,實在是暴殄天。”
“你爹是個仁善的好人,可他太保守了,而我不一樣,”他負手而立,目越過付阿九,越過擂臺上的眾人,“我敢走一條沒人走過且敢走的路,我能讓功法發揮出更大的價值,並能造福眾生。你爹若在天有靈,當欣才是,他守護一生的東西,終是在我手中發。”
付阿九此刻氣的渾發抖,他死死咬著牙,額角青筋暴起,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他想衝上去,想拔劍,想把那張偽善的臉撕碎!
姜秣察覺付阿九狀態不對勁,向前一步,將他擋在後。
“前輩說了這麼多,不過是在給自己開罷了。”
“你說此功已被你參三關竅,再給二十年,定可到那層門檻。可依我看,你這二十年,怕是連一也參不了半分。”
燕重山眼底騰昇起縷縷的殺意。
姜秣到了,卻視若無睹,“《永珍靈源功》的核心,從來不是掠奪,而是觀天地之象,納自然之氣,以此錘鍊己,使息與永珍共鳴,從而層層昇華。”
“而你掠奪他人以補自,將活人當作藥材,這不是練《永珍靈源功》的真正途徑,而是你自己從心不穩,誤解出來的的邪。”
“我猜你其實早就困在瓶頸裡許久了吧,你用別人的強行滋補,確實能讓功力暴漲,可那些與你並不容易相容,反而多有些相斥。久而久之,你發現自己的經脈已不堪重負,因此你開始深居簡出。”
“燕前輩,”姜秣的聲音平靜得像在陳述一個事實,“你應是知道自己時日無多,這才急著想在大比收徒,實則是為了要更好的。”
燕重山他沒有立刻開口,只是靜靜地看著姜秣,然而姜秣卻在他的沉默中讀懂了答案。
“被我說中了。”道。
擂臺周圍,那些原本還存著幾分僥倖,幾分懷疑的人,事已至此終於不得不面對這個淋淋的事實。
“那燕大俠為何……”
人群中,不知是誰,終於問出了那個在所有人心底的話。
“燕大俠!您當年行俠仗義,救過多人!為何……為何會變如今這般模樣?!”
是啊,為何?
無數不解、恐懼、害怕的目落在燕重山上。
“行俠仗義?”他自言自語地重複這四個字,“老夫年時,也曾以為行俠仗義是這世間最要的事,救人無數。”
“可後來老夫發現,救得了一人,救不了十人,救得了十人,救不了百人,就算拼盡全力救下千百人,也救不了這世間所有苦的人。”
“那些被救的人,他們激涕零,可轉過去,該苦的依舊苦,該死的依舊會死。老夫耗盡心救下的,不過是讓他們多苟延殘幾年罷了。”
他收回目,看向姜秣,看向付阿九,看向那數千張或憤怒或茫然的臉。
“你們以為老夫在乎那些虛名?這些虛名能換老夫多活幾年。”
燕重山的聲音漸漸拔高,帶著一種抑多年的激癲狂。
“這些人的,這些人的命,是老夫鋪路的砂石,他們各有其用,並未白死。這路上倒下的每一個人,都是為了建立更好的世道而犧牲的英雄,老夫能助他們早登極樂,飛昇神,有何不對!”
他張開雙臂,像是在擁抱什麼虛無的東西,“待老夫功,能延壽百年,踏那從未有人到過的境界,你們就會明白,今日這些人的犧牲是何等值得。畢竟,這世上總得有人去走那條沒人走過的路,哪怕那條路上鋪滿骨。”
“瘋子。”燕重山的這些話,姜秣聽得止不住直翻白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