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開！都讓開！”
“許掌令有令！速速集結！”
“快！山腳集合！”
只見一隊約四五百人的人馬，簇擁著一位騎著雜馬、披半舊鎖子甲、腰挎長刀的年輕男子。
此人神自信，正是陳家壯和老柺子的前主家，如今李闖將的親隨，營中許掌令。
這隊人馬裝備顯勝普通主家廝養，不人都穿著搶來的破爛明軍號，手持長矛、大刀乃至鳥銃，氣勢洶洶地向山下疾奔。
隊伍後面，還跟著一群扛著各式武棒的廝養和主家。
營地瞬間炸開，死氣沉沉的流寇們如同被捅的馬蜂窩，大小頭目紛紛從窩棚帳篷裡鑽出，呼喝著召集人手，鬨鬨地隨著許掌令的隊伍向山坡下湧去。
陳家壯現下的主家一見許掌令，立刻用那罐冰冷的澗水胡抹了把臉，臉上瞬間堆滿諂與焦急：“許爺！許爺！等等小的！”
他一邊喊，一邊手忙腳抓起那把豁口腰刀，顧不上形象，撒便追。
可剛衝出幾步，他又猛地想起什麼，急忙回頭從地上撿了張爛葉子，裹起一把熱糊糊塞進裡，還不忘朝陳家壯他們吼一嗓子：“留個人守帳！其餘的跟來！”話音未落，他人已頭也不回地去追許掌令的馬尾。
三人呆著主家跑遠。
瓦罐旁只剩下他們三個，以及……罐中還剩下一半仍在“咕嘟”冒泡的糊糊。
短暫的死寂後，老柺子第一個驚醒！“快！快！主家走了！這剩下糊糊是咱們的了！”他聲音變調，充滿難以置信的狂喜。
“我的碗！我的碗呢！”陳家壯手忙腳地在懷裡索，掏出一個同樣豁口髒汙的木碗。
三人如同紅了眼，圍住那隻小小的瓦罐。老柺子顧不上燙，用未燃盡的樹枝當勺，哆嗦著手，拼命將那粘稠滾燙的糊糊往三個碗裡分刮，作快得幾乎帶出殘影。
“別搶！都有份！”老柺子嘶吼著分派，但無人理會。
瓦罐很快見底，三人分下來沒吃多。老柺子猶不死心，將罐子幾乎倒立，用樹枝使勁刮蹭罐壁罐底粘著的最後一點糊糊殘渣，分三隻碗中，確保點滴不剩。
山下與後傳來更嘈雜的吶喊，老柺子急了：“快！快下山！追主家去！晚了……他回來就能要咱們的命！”
陳家壯淨碗裡最後一星糊糊，連碗壁上焦黑的殘渣也未放過。些許溫熱的糊糊落胃囊，雖遠未飽足，但那肚子裡難的空虛總算稍緩。
這次到豆餅守帳篷。
陳家壯與老柺子急忙了，最後吧唧了下回味了片刻，便提了自己的棒，互相拉扯著，跌跌撞撞朝山腳奔去。
……
康寧坪南坡，此地上山為緩坡，相較西、北兩面，坡度僅十五度左右，於進攻一方更為有利。
故而流寇在此依託地形，構築了最集的防工事。
康寧坪群山南麓下，明軍陣地。
初升的朝徹底驅散山間殘霧，康寧坪山腳瀰漫著鐵肅殺之氣。
明軍龐大的營盤如同甦醒的巨，各營旗幟鮮明，甲冑如林，井然有序地鋪展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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