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馳還在舷梯口蹲著，刀橫在前。史策從桶後探出半個頭，算盤拿在手裡。雷淞然站在中段，鐵管抱在前，朝他豎了下大拇指。
李治良抱著箱子，跪在原地，還在，不知道念啥。
王皓站在船尾，兩手撐欄杆，看著這邊。
蔣龍衝他們擺了擺手，意思是：別慌，我還活著。
然後他轉回來，面對那個持槍的。
“你說我下就下？”他說，“我票還沒買呢。”
那人皺眉，可能沒聽懂。
蔣龍往前走了半步。
地上那還躺著，脖子上的繩子沒松。他踢了下的，發出悶響。
“你瞅啥？”他對持槍的說，“要麼打，要麼退。站這兒當雕塑給誰看？”
那人終於了。
他舉起槍，對準蔣龍。
蔣龍沒躲。
他知道這種距離，對方不敢輕易開槍。船上混戰，容易誤傷自己人。而且他現在站在敵方快艇上，份模糊，不像純粹的敵人，也不像俘虜。
他是攪局的。
只要沒人下令強攻，他就還能撐一會兒。
風又吹過來，帶著鹹腥味。
他聞到了火藥的味道，還有柴油燒過的焦味。
他低頭看了眼腳邊的，忽然想起父親說過的話：“跑龍套的，有時候比主角更能決定戲怎麼收場。”
他笑了下。
然後他把繩子重新纏回腰上，一圈，兩圈，繫。
“哥，”他對持槍的說，“咱倆誰也別裝大尾狼。你敢開槍，我就敢撲你。你要不想躺下，就把槍放下。”
那人盯著他。
十秒。
十五秒。
終於，他把槍口低了半寸。
蔣龍鬆了口氣。
但他沒放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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