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本皺眉:“您的意思是……借刀殺人?”
“聰明。”佐藤笑了,“我就說你腦子不笨。不過別急,現在還不是時候。我們得先活下來,等風颳起來。”
他把斷扇收進懷裡,拍了拍。“記住,宮本君,考古不是挖土,是佈局。一塊陶片能說明三千年前的事,一句話也能讓今天的人頭落地。我們現在輸的是力氣,不是腦子。”
宮本沉默了一會兒,低聲說:“可我們只有七個人了。”
“七個人夠了。”佐藤站起,走到窪地邊緣,著遠山樑,“只要有一個能回去,就能帶回訊息。只要訊息在,計劃就在。人死了沒關係,任務必須繼續。”
他指著德縣方向:“那裡還有機關,還有墓道,還有我沒看完的竹簡。這些東西,不會自己長跑掉。它們等著我們回來。”
宮本看著他背影,忽然覺得這個人不像個學者,倒像個瘋子。可偏偏是這種瘋子,才能帶著一群忍者,在中國的大山裡鑽了五年,挖出那麼多東西。
“我只聽命令。”他 finally 說,聲音很輕,但足夠清楚。
佐藤沒回頭,只是點了點頭。
霧更重了。窪地裡只剩下呼吸聲和蟲鳴。一隻蜘蛛從石頭裡爬出來,沿著溼漉漉的葉脈移,停在佐藤剛才坐過的地方,吐了,懸空了。
宮本站起,走到佐藤邊。兩人並肩站著,著同一片山林。
“你說,他們現在在幹什麼?”佐藤忽然問。
“逃命吧。”宮本說,“藏東西,找路,防著我們反撲。”
“不對。”佐藤搖頭,“他們在慶祝。喝酒,拍肩膀,說‘老子贏了’。他們會以為我們完了,不會再回來。”他笑了笑,“可他們忘了,日本人最擅長的,就是捲土重來。”
他抬起手,抹了把臉上的溼氣,轉往窪地深走。“今晚就在這兒過夜。流守。別生火,別說話。明天一早,往西南走。那邊有條舊驛道,通向宜昌。到了城裡,就有辦法聯絡總部。”
宮本看著他背影消失在霧中,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刀。刀柄上的“斬支那”三個字已經被汗水和跡糊住,看不清了。他用袖子了,又握了些。
雷聲從遠滾過來,悶悶的,像鼓。宮本肩膀一僵,下意識了耳朵。他討厭雷聲,從小就怕。父親就是在雷雨夜裡被劈死的,焦黑,手裡還攥著鋤頭。
他抬頭看天,烏雲著山頂,一都沒有。
“要下雨了。”他低聲說。
沒人回答。
他靠著石頭坐下,從懷裡又出一顆梅乾,放進裡。酸味在舌尖炸開,沖淡了腥氣。他閉上眼,聽見佐藤在不遠咳嗽,一聲接一聲,像老房子風。
時間一點點過去。霧氣流,像活。窪地邊緣的石頭上,水珠慢慢凝聚,墜落,砸進泥裡,濺起微不可察的聲響。
宮本睜開眼,發現佐藤又站在高了。他一個人,背對著所有人,面朝德縣方向。影模糊,幾乎和霧融為一。
他不知道他在看什麼。
但他知道,那個人心裡,本沒打算撤退。
他只是在等下一次進攻的機會。
雨點開始落下,第一滴砸在宮本臉上,冰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