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手藝不錯，就是材料太差，建議我換個新箱子。”王皓嘆了口氣，“我說我也想換，可窮啊。”
屋裡靜了一瞬。
雷淞然差點笑出聲，趕憋住，肩膀一聳一聳的。
劉思維沒笑。他盯著王皓看了足足五秒，忽然轉，對巡捕下令：“把人帶走。”
“啊？”雷淞然一愣，“帶哪兒去？”
“廢話。”劉思維揮手，“全銬上，帶回隊裡細審。窩藏罪犯、妨礙公務、拒不配合調查，隨便哪條都能關你三個月。”
兩名巡捕立刻上前，掏出手銬。
李治良一聽要被抓走，整個人猛地一抖，抱著箱子死活不肯鬆手。兩名巡捕強行掰他手指，他竟張去咬其中一人的手背，被一腳踹在小上，疼得跪倒在地，仍死死護著箱子不撒手。
“住手！”王皓步上前，擋在李治良前面，“你們可以抓我們，但不能搶這個箱子。它不是違品，是私人財。”
“私人財？”劉思維冷笑，“那正好，帶回隊裡登記庫，等案子結了再還。”
“還？”王皓看著他，“你們上次‘庫’的那批敦煌卷子，現在還在英租界的拍賣行掛著呢。”
劉思維眼神一冷：“你是在影公職人員貪汙？”
“我只是陳述事實。”王皓說，“而且提醒你一句——這箱子要是丟了，明天《申報》頭版就會登：‘清鄉隊劫掠平民，私吞文’。你猜馬師長看了，會不會覺得你給他惹麻煩？”
劉思維眯起眼，盯著王皓許久，忽然笑了：“王老師，你還真把自己當記者了？你以為現在是民國五年，還能靠幾張破報紙嚇唬人？”
“我不是嚇唬你。”王皓聲音低了些，“我是告訴你後果。你們可以帶走我們，但我們一進拘留所，就會有人知道我們被抓了。到時候，訊息傳出去，不只是《申報》，連法租界的《字林西報》都會跟進。你敢賭嗎？賭這件事會不會牽出更多人？”
屋裡安靜下來。
巡捕們停了作，看向劉思維。
劉思維站在原地，手指輕輕敲著腰間的槍柄。他知道王皓說的是真的。這些人背後有關係網，有輿論資源，真鬧大了，上面怪罪下來，他扛不住。
可任務完不，佐藤那邊也不會放過他。
他權衡幾秒，終於開口：“好，我不帶走你們。但這個箱子——留下。”
“不行。”王皓立刻拒絕。
“那就全帶走。”劉思維語氣冷了，“你自己選。”
王皓沉默片刻，忽然說：“折中一下——箱子我們留著，但我們自願隨你去一趟偵緝隊，接問詢。全程公開，不讓任何人單獨提審。怎麼樣？”
劉思維皺眉：“你想拖延時間？”
“我想解決問題。”王皓說，“你也知道，來對誰都沒好。不如坐下來談，說不定能找到大家都滿意的辦法。”
劉思維盯著他，眼神閃爍。他知道這是緩兵之計，但他也需要時間向上頭請示。佐藤讓他抓人奪，可沒說不能談判。
他緩緩點頭：“可以。但你們得跟我走一趟。現在就走。”
“沒問題。”王皓說，“但我們得先把這箱子安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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