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裡的嬉笑打鬧聲漸漸淡了些，陳文蕙幫王越月理了理被風吹的劉海，剛要轉回屋拿書本，就被陳琴一把拉住。陳琴拍了拍邊的竹椅，笑著問道：“蕙蕙，軒軒，你們姐弟倆既然定下明年考大學，那心裡有沒有想好，準備考哪個學校啊？”
陳文蕙眼睛一亮，順勢挨著陳琴坐下，語氣帶著幾分篤定：“大姑，我和軒軒商量好了，都想考爸爸之前就讀的醫學院。”
“啊？你們倆都想學醫？”陳琴臉上滿是驚訝，下意識地看向陳墨和丁秋楠。不是，陳墨和丁秋楠也同步愣住了，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疑——這姐弟倆從沒跟他們提過這個想法，之前還一直唸叨著想去京大。
丁秋楠走到兒邊，輕輕了的頭，又抬眼看向站在不遠、正被王越月拽著袖的陳文軒，聲問道：“不是媽記錯了吧？你們之前明明說，想考京大的中文系和理系，怎麼突然改主意想學醫了？”
陳文蕙吐了吐舌頭，語氣帶著幾分雀躍：“哎呀媽，那都是以前的想法了。我後來和軒軒仔細商量過，就改計劃啦。軒軒打算學西醫臨床，我準備學中藥學，以後咱們家也算醫學世家了。”
這話一齣，院子裡的目“唰”地一下全聚焦在了陳文軒上。陳琴憋著笑，王建軍也挑了挑眉，丁秋楠則是又好氣又好笑——陳墨本是中醫名家，一手醫出神化，兒子卻偏偏要學西醫，這可不像是要繼承家業，反倒像是要“另立門戶”。
陳文軒被眾人看得渾不自在，撓了撓頭，嘿嘿笑了兩聲，語氣帶著幾分不好意思：“你們別這麼盯著我呀。我一開始也想跟著爸學中醫的，可書房裡那些中醫典籍，我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麻麻的古文和藥理知識，實在是看不懂，也提不起興趣。倒是爸書架上那幾本西醫基礎教材，我越看越迷，就想著以後也當一名醫生，像爸那樣救死扶傷。”
“志氣倒是不小。”陳琴笑著點頭，隨即又故作嚴肅地說道，“可你們姐弟倆一個學西醫，一個學中藥，沒一個願意跟著你爸正經學中醫，他這一的本事和傳承，難道要斷在這一輩嗎？”
陳文蕙滿不在乎地擺了擺手：“這有什麼難的，讓爸收個徒弟不就行了。爸之前跟我們說過，師爺當年就是偶然間發現了爸的天賦，把他收為徒弟才傳下醫的，咱們也可以找個有天賦的人，讓爸把本事傳下去呀。”
眾人的目又齊刷刷地投向陳墨，可他只是端著水杯，角噙著淡淡的笑意，半點沒有失落或不滿的樣子。其實他早就看出，這對兒對中醫沒什麼興趣，從沒想過要強迫他們繼承自己的缽。在他看來，職業選擇是兒自己的事，只要他們能堅守初心、踏實做事，學什麼、做什麼都一樣。
就在這時，王越月輕輕鬆開陳文軒的手，小步跑到陳墨邊，仰著小臉，眼睛亮晶晶地說道：“楚爸爸，既然蕙蕙姐和軒軒哥哥都不學中醫，那我跟你學好不好？我一定好好學，把你的本事都學會。”
陳墨放下水杯，手颳了刮的鼻子，一眼就看穿了的小算盤，毫不猶豫地拒絕：“打住。你心裡那點心思我還不清楚？想多陪著軒軒就直說，別打著學中醫的幌子。就你這坐不住的子，怕是連一本中醫書都讀不完。”
“哎呀，楚爸爸，你別瞎說！”被當場穿小心思，王越月的臉頰瞬間漲得通紅，不好意思地跺了跺腳，一溜煙跑到陳文軒後，把自己藏了起來，只出半張臉，打量著眾人。
“哈哈哈……”院子裡頓時響起一陣歡聲笑語，之前因小黑離世殘留的傷，徹底被這輕鬆的氛圍驅散。丁秋楠笑著搖了搖頭，又看向陳文蕙，耐心問道：“蕙蕙，那你為什麼偏偏想學中藥學呀？跟媽媽說說你的想法。”
陳文蕙抿了抿，語氣帶著幾分小機靈：“我就是覺得，學中藥學的話，要是遇到不懂的問題，隨時都能問爸，有他指點，肯定能學得更輕鬆些。而且中藥博大深，我也想看看，那些不起眼的草木，怎麼就能治病救人。”
這個理由倒是實在，丁秋楠忍不住笑了。可陳墨卻收起了笑意，表變得嚴肅起來，目緩緩掃過陳文蕙、陳文軒和王越月三人，沉聲道：“蕙蕙、軒軒，還有月月，你們想學什麼專業、想考什麼學校，我和你們媽媽都會無條件支援。但我得先跟你們說清楚，你們是不是對我就讀的那所醫學院，有什麼誤解？還是覺得，因為我是那裡畢業的，你們考進去就會更容易些？”
他頓了頓，語氣愈發鄭重：“我必須跟你們強調幾點。第一，這所醫學院的錄取分數線極高，每年都是千里挑一，十分不好考，比京大的熱門專業還要難；第二，你們恐怕還不知道，這所醫學院明年開始正式恢復招生，學制也有了調整，不是常規的五年，而是八年。”
“八年……”三個孩子異口同聲地驚撥出聲，臉上滿是難以置信。陳文軒忍不住開口：“爸，怎麼要這麼久啊？一般的醫學院，不都是五年就畢業了嗎？”
“沒錯，就是八年。”陳墨點了點頭，緩緩解釋道，“前幾天部裡召開了醫學教育工作會議，已經確定了這一方案，目前正在上報政務院等待最終審批。學制之所以定這麼久，是為了培養更專業的醫學人才。前兩年半，你們要先去京大生系就讀，系統學習生、化學等基礎學科；之後的五年半，再回到醫學院，學習專業的醫學課程和臨床技能。”
說到這裡，陳墨攤了攤手，語氣緩和了些：“所以，蕙蕙、軒軒，你們真的做好準備了嗎？要知道，這八年裡，你們要付出比別人更多的努力，而且畢業後，還要經過長時間的實習和考核，才能為一名合格的醫生。”
陳文蕙剛想開口說話，陳墨就擺了擺手，打斷了：“不用現在就給我答案，也不用跟我和你媽媽表決心。你們自己靜下心來好好想想，這是不是你們真正想要的，能不能堅持下來。記住，不管你們最終決定考哪裡、學什麼，我們都會支援你們的選擇。月月，等你以後高考，也一樣。”
“謝謝楚爸爸！”王越月從陳文軒後探出頭，甜甜地笑了。打心底裡羨慕陳文蕙和陳文軒，有這麼開明的父母，不會強迫他們按自己的意願生活，只會把利弊分析清楚，尊重他們的選擇。不像自己的爸媽，凡事都喜歡替做主，只會說“你應該這樣做”“你不應該那樣做”，從來不會問心裡真正想要什麼。
想到這裡，王越月看了一眼邊高大帥氣的陳文軒，臉頰又泛起一抹淡淡的紅暈。心裡暗暗打定主意，以後一定要努力學習，跟著陳文軒一起考上那所醫學院，等長大了，就嫁給，這樣就能永遠待在這個充滿溫暖和尊重的家裡了。
院子裡的氛圍剛緩和下來，陳墨忽然想起一件事，看向陳琴和王建軍，問道：“姐，姐夫，媛媛是不是今年不打算再參加高考了？”
陳琴和王建軍對視一眼，都出了無奈的神。陳琴嘆了口氣，點了點頭：“唉，你都知道了？”
“姐，媛媛都嚇得不敢回家了，陳墨怎麼可能不知道。”丁秋楠輕笑一聲，幫著解釋道，“前幾天曉娥來家裡，還跟我說，媛媛躲在那裡住了好幾天，就怕你們說。”
陳琴搖了搖頭，語氣裡滿是糾結：“這孩子，真是讓我們碎了心。去年高考差了幾分沒考上，我們就讓再複習一年，陳墨還特意時間幫補習，本來今年很有希的，可偏偏……”
王建軍接過話茬，語氣也帶著幾分無奈：“小楚，媛媛談了個件，你知道吧？就是單位裡的一個同事，家是外地農村的。心裡一直很糾結，怕自己考上大學後，兩人的差距越來越大，這段就維持不下去了，所以就想放棄高考，安安穩穩地工作、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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