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道幽深不見天，汙水橫流臭難言。
腐鏽的鐵架在頭頂吱呀作響，像隨時會塌下來的骨頭架子。沈青楓舉著自制的熒棒，藍綠的團在他掌心明滅不定，照亮了前方三米開外的黑暗。汙水沒過腳踝，冰冷的混著黏稠的淤泥，每走一步都能聽見“咕嘰”的聲響，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水下啃咬鞋底。
“這鬼地方……比蝕骨者巢還噁心。”孤城著嗓子罵了一句，他的軍靴早就被汙水浸，腳沾滿了墨綠的黏，“青箬，你確定這裂能通到外面？”
走在最前面的男孩回過頭，火把的在他臉上跳。青箬的頭髮黏在額頭上，臉頰被煙燻出幾道黑痕，只有那雙眼睛亮得驚人：“我爸以前帶我躲酸雨時來過，裂後面是舊時代的排水管網，能繞開蝕骨者的巡邏路線。”他頓了頓，突然低聲音，“就是……裡面住著那東西。”
“鐵線蟲而已。”沈青楓握了鋼管，金屬表面的防紋路硌得手心發疼，“系統顯示它們的生電流頻率很低，只要別牆壁上的黏就行。”話音剛落，碧空的虛擬形象突然在他眼前閃了閃，白上沾著虛擬的汙漬：【警告！檢測到高強度能量波，距離正前方五十米！】
江清猛地拉弓，機械弓弦發出“嗡”的震。今天穿了件灰藍的工裝，袖口挽到肘部，出手臂上淡青的管，箭頭準地對準前方的黑暗：“是活嗎？還是……”
“是機械聲。”朱門突然蹲下，耳朵著溼的管道壁，他那頭糟糟的黑髮垂下來，遮住了半張臉，“不止一個，像是齒在轉。”
沈青楓示意眾人停步，自己踮著腳往前挪了兩步。熒棒的線裡，約能看見前方管道的匯站著個模糊的人影。那人戴著個鏽跡斑斑的防毒面，手裡把玩著什麼東西，金屬撞聲在空曠的管道里格外刺耳。
“月夜還出來溜達，膽子不小。”那人突然開口，聲音過面傳出來，像是蒙著層塑膠，“你們是從第三穹頂逃出來的？”
沈青楓沒說話，鋼管在掌心轉了半圈。月痕從他後探出頭，小臉蒼白得像張紙，咳嗽聲抑在嚨裡，像只驚的小：“哥哥……”
“別張。”那人摘下防毒面，出一張過分蒼白的臉，左眉骨上有道細長的疤痕，從眼角一直延到鬢角。他穿著件黑皮夾克，拉鍊壞了一半，出裡面印著骷髏頭的T恤，“我夜泊，跟你們一樣，是來躲風頭的。”
江清的箭還是沒放下：“躲風頭需要帶著手刀？”的目落在男人指間那把銀閃閃的小刀上，刀刃上還沾著暗紅的汙漬。
夜泊笑了笑，把手刀拋了個刀花：“防用的。這地方可不太平——”他突然指向沈青楓腳邊的汙水，“你們看那是什麼。”
眾人低頭看去，渾濁的水面上漂浮著幾件破爛的裝，其中一件的連上還彆著朵塑膠小花。月痕突然抓了沈青楓的角，指甲幾乎要嵌進他的皮裡：“那是……小雅的子。”
“小雅？”夜泊挑眉，“是不是梳著兩個羊角辮，總唱那首‘床前明月’？”
月痕的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你認識？在哪？”
夜泊的眼神暗了下去，把手刀別回腰間：“我是來救的，可惜晚了一步。”他往旁邊挪了挪，出後半開的鐵門，門牌號上的“實驗區B-7”已經模糊不清，“裡面有議會的秘實驗室，那些人抓了不孩子做源能實驗。”
沈青楓突然想起月痕每次發病時痛苦的樣子，心臟像被什麼東西攥住了：“他們用孩子做什麼實驗？”
“製造‘源能容’。”夜泊的聲音冷得像冰，“用來培育高階蝕骨者核心。”他推開鐵門，一福爾馬林的味道混著腥味撲面而來，“進去看看就知道了。”
實驗室裡比外面更暗，只有幾個培養艙還亮著微弱的綠。沈青楓數了數，整整十二個艙，大多都空了，只剩下黏在艙壁上的頭髮和指甲。最裡面的那個培養艙裡，漂浮著個閉著眼的男孩，渾滿了明的管子，口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他是最後一個。”夜泊走到培養艙前，手指在玻璃上敲了敲，“還有十分鐘，就會被注蝕骨者胚胎。”
男孩突然睜開眼，瞳孔是詭異的銀，像是碎了的星星：“我能覺到……它們在呼喚我。”
沈青楓的系統突然發出刺耳的警報，碧空的虛擬形象扭曲一團碼：【檢測到高危源能反應！建議立刻撤離！】與此同時，實驗室的紅燈開始瘋狂閃爍，刺耳的警報聲震得人耳生疼，牆壁上的管道噴出白的霧氣，瞬間瀰漫了整個房間。
“不好！是自注程式啟了！”夜泊掏出螺刀，猛地進培養艙的控制面板，“青楓，幫我把這些管子拔掉！”
沈青楓剛手到那些明的管子，就聽見霧氣裡傳來腳步聲。一個穿著白大褂的老頭拄著柺杖走了出來，鏡片後的眼睛閃著狂熱的：“終於等到你了，完的源能適配。”他的白大褂上沾著褐的汙漬，袖口繡著個奇怪的符號，像是隻眼睛。
“你是誰？”江清的箭對準了老頭的口，箭頭在紅下泛著冷。
老頭笑了起來，聲音像破舊的風箱：“我寒山，十年前基因修復實驗的唯一倖存者。”他突然從柺杖裡出一管紫藥劑，毫不猶豫地扎進自己的脖子，“現在，讓我看看你的潛力吧！”
紫藥劑順著管流遍全，寒山的以眼可見的速度膨脹起來，皮裂開，出底下青黑的鱗片。他的手指變了利爪，指甲泛著金屬般的澤，背後拱起兩個大包，撕開服出兩對翼，上面佈滿了網狀的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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