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葛亮緩緩睜開眼,看向劉禪的眼神中,有一種近乎悉命運的坦然。
“陛下。”諸葛亮的聲音更輕了,著滄桑與沙啞,“老臣的,老臣自己知道,確實大不如前了……”
“然,如今正值漢軍與魏軍的關鍵時刻,北伐已經全面開啟,各路大軍需要協調,糧草需要從中調配,報需要彙總,後方也需要穩定……”
“此非陛下親政之初,許多事陛下或可代勞,然其中千頭萬緒,牽一髮而全,老臣必須要在後方統籌全域……”
“老臣的無大恙,尚能支撐……”
他頓了頓,呼吸有些急促,片刻後才繼續道:“陛下放心,老臣心裡有數,待……待鄴城克復,中原既定,司馬氏授首,天下重歸一統之時……老臣自當謹遵聖旨,好好歇息,看著陛下開創的太平盛世。”
這話說得平靜,甚至帶著一憧憬,但落劉禪的耳中,卻是字字誅心。
這分明是……在代後事!
諸葛亮這是要把他最後的心力,全部灌注到這最後一戰之中!
劉禪張了張,想要說些什麼,卻覺得嚨被什麼堵住了,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只能出手,握住了諸葛亮那隻枯瘦冰涼的手。
諸葛亮的手微微一,似乎想回,但最終並沒有如願,只是任由劉禪握著。
他緩緩閉上眼睛,靠在車窗旁,似是累極了。
車輦緩緩駛進城,車,一種沉重而悲愴的氣氛,如同車外漸漸瀰漫的暮,悄然籠罩在劉禪的心頭。
劉禪來到這個世界改變了許多,但終究沒能改變這羈絆的宿命。
他唯一能做的,或許就是陪在相父邊,陪他走完這最後的路。
......
劉禪還是第一次來城,夕灑在井然有序的坊市街道上,彷彿給整座城市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輝。
三年時間,城池早已修繕完畢,城池筋骨,固若金湯,主幹道皆由夯土、碎石分層實,再鋪以水泥形瀝青路,寬闊平坦,可容六輛馬車並馳疾行。
街道之上,更是繁華無比,商業繁華,百姓興旺,法度井然有序。
尤其是街道上的店鋪,鱗次櫛比,旌旗飄展,貨清晰明確,劃區管理,無論是蜀錦吳絹、火漆陶,還是西域珍寶、海外神藥,天南地北的產,都匯聚於此,琳琅滿目。
“相父,短短三年時間,這城在你的治理下,已經重現昔日的繁華,相父居功甚偉啊!”劉禪掀開馬車車簾,看著外面熙熙攘攘的人群,不由得輕嘆道。
諸葛亮輕聲道:”託陛下洪福,城的經營發展模式,都是仿照都、閬中的模式來的,像鋪設瀝青路、開設夜市、發展商業,都是當年陛下的想法,老臣不過是照葫蘆畫瓢罷了。”
劉禪笑道:“相父過謙了,若無相父心持,城哪能有如今這等盛景。”
諸葛亮擺了擺手,片刻後又劇烈地咳嗽起來。
劉禪忙輕拍他的後背,眼中滿是擔憂:“相父,您莫要再說話了,好好歇息。”
“無妨,先去王府吧。”諸葛亮虛弱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