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山泊聚義廳中,寨主趙復正會集眾頭領,商議抵敵軍軍,專等九紋龍史進巡哨迴音。
正說之間,忽聽得寨前腳步響,守寨小校飛也似搶廳來,高聲稟道:“報!啟稟寨主、眾位頭領!史進頭領巡哨回山,生擒得兩員朝廷將,現在廳前!”
言猶未了,只見九紋龍史進大踏步走廳來,虎步龍驤,威風凜凜。背後西個健卒,橫推豎搡,把單廷珪、魏定國兩人,首押到廳前。
看那二將時,雖被麻索五花大綁,縛得鐵桶相似,卻兀自把脖頸一,圓睜怪眼,惡狠狠瞪著廳上眾頭領,立著,不肯屈膝,全無半分懼怯之。
座上王進見了史進安然回山,臉上早出欣然讚許之。待史進走到廳前,便起抬手,拍了拍徒肩頭,呵呵笑道:“好徒兒,端的好手段!今日憑你一己之力,生擒朝廷兩員大將,比當日在史家莊時,真個天淵之別,長進了何止萬千!”
原來這史進天姿卓絕,武學悟,遠超常人。
當初在華縣史家村時,只跟著幾個使花棒的教頭,學了些中看不中吃的淺槍棒,便己在鄉中闖下九紋龍的名號,可見其骨不凡。後來得遇王進,在莊上盡心點撥,將十八般武藝,從上重新教起。
只半年景,便教得他槍棒純,武藝。便是那日渭州酒樓上,偶遇魯提轄,兩個手,也鬥得個旗鼓相當,雖說不能勝與魯達,但也足見其進境之速。
只可惜後來王進遠走,他再沒遇著能盡心指點的名師,一本事雖強,卻終究了些爐火純青的打磨,難登絕頂之境。
自他歸順梁山泊以來,日日與恩師王進相伴,朝暮演武,研習槍法,一招一式,盡得王進平生真傳。更兼他本就勤學好問,悟極高,一武藝,早己今非昔比。
又兼這梁山上,槍法絕的頭領極多,更有寨主趙復,乃是當世不世出的武學宗師,時常與他喂招拆解,點撥關竅。
似這等日日浸槍棒,朝暮切磋武藝,便是個愚鈍夯漢,也能有幾分進益,何況史進這等天姿過人、又肯下死功夫的好漢?自然是武藝日進千里,方有今日這番生擒二將的壯舉!
聽得師父這般誇讚,史進倒有些靦腆,撓了撓頭,躬笑道:“師父謬獎了!若非寨中兄弟們埋伏得法,引那二將我彀中,單憑徒兒一人,怎得這般大功?
再說這單廷珪、魏定國,雖有些本事,卻忒地輕敵,竟敢不帶大隊軍馬,只引不到百人,便敢來我梁山泊界首哨探,這才徒兒得了這個便宜。”
說罷,他轉過臉,看著廳前被縛的二將,雙眉一剔,朗聲道:“你兩個既己被擒,何不早降?我梁山替天行道,聚天下忠義好漢,勝似你在東京臣門下,那腌臢氣!”
二將聽了,怒從心上起,齊聲大罵道:“你這夥嘯聚山林的草寇,也敢妄談替天行道!我等乃大宋朝廷命,食君之祿,當忠君之事,豈肯與你等反賊同流合汙!今日既落你手,要殺要剮,悉聽尊便,休想我二人屈膝降賊!”
廳上眾頭領聽了,盡皆怒目圓睜。
數有馬勁,本是個火的子,當下按捺不住,拍案而起,指著二將大罵道:“好你兩個不知死活的匹夫!我梁山好漢以仁義待你,勸你歸順,己是天大的抬舉,怎敢在此口出狂言!” 說罷,轉向趙復唱個喏,稟道:“寨主!這廝兩個如此冥頑不靈,留著終是禍害,不如就廳前一刀兩個,砍了這廝,也那些朝廷軍,知道我梁山泊的厲害!”
旁邊馬勥見兄弟孟浪,連忙喝住道:“兄弟休得胡言!寨中大事,自有寨主鈞旨定奪,豈容你在此擅自主張,胡進言!”
趙復端坐主位,見了這般景,便對馬勥笑道:“馬家兄長息怒,馬勁兄弟也是見不得梁山辱,一片赤心,有可原。”
又轉臉對馬勁道:“馬勁兄弟一心為寨,我豈不知你心意?只是這單、魏二將,都是朝廷有名的上將,一武藝,非同小可,若能收歸麾下,實乃我梁山之幸。
他二人今日初到,心懷忠義,不肯屈節,口出話,也是人之常。我等當以禮相待,慢慢勸化,切不可因一時之氣,壞了這等難得的將才。”
馬家兄弟聽了寨主這一番言語,心中火氣,頓時消了大半。
馬勁撓了撓頭,滿面慚,坐了下去。馬勥便向趙復躬唱喏道:“寨主所言極是,是我兄弟二人孟浪了。”
趙復微微頷首,目落向廳前被縛的單廷珪、魏定國,語氣溫和,緩緩說道:“二位將軍,我知你二人世朝廷厚恩,不肯背主。只是如今大宋朝廷,佞當道,蔡京、高俅之流,竊弄權柄,把持朝政,滿朝忠良,盡遭排。
你二人空有一報國之心,擎天本事,卻要屈於這等小人之下,看他行事,豈非明珠暗投,良材朽棄?我梁山雖號草莽,卻行的是替天行道之事,聚的是天下忠義英雄。若二位將軍肯棄暗投明,歸順我梁山,我趙覆在此立誓,定教你二人有施展平生本事的去,絕無半分屈待。”
單廷珪、魏定國聽了,哪裡肯聽,依舊厲聲大罵道:“朝廷自有王法綱紀,豈容你這夥草寇妄加議論!我等為大宋命,食君之祿,當以死報國,斷無降賊之理!
你這夥反賊,休要在此花言巧語,搖鼓舌!快些將我二人斬了,我等便做個忠烈之鬼,也不落後世罵名!” 說罷,兩個齊齊閉上雙眼,頸戮,再不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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