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清風沉默了很長時間。“你說的‘淨化’——是什麼樣的？”
月玲瓏甜甜地笑了。“很簡單呀。玲瓏會把你的靈魂從裡取出來，然後用月之洗滌你的靈魂，把所有的毒素都清除乾淨。然後再把你的靈魂放回去。整個過程只需要七天七夜。可能會有一點點疼。但沒關係，玲瓏會陪著你的一直。”
柳清風看著的笑容，看著紫的眼睛，看著手裡那束白的花。他深吸一口氣。“不。”
月玲瓏的笑容僵了一瞬。那一瞬間，柳清風在的眼睛裡看到了一樣東西——不是憤怒，不是失，不是傷心——而是一種如釋重負。就好像早就知道他會拒絕，而他拒絕——正是想要的。但那只是一瞬間的事。下一秒，月玲瓏又恢復了那種天真爛漫的笑容。
“好吧！那玲瓏就不勉強你啦！不過——”從袖子裡掏出一枚紅的玉佩，遞給他。“這個給你。如果你改變主意了，就碎它。玲瓏會立刻出現在你面前。”
柳清風猶豫了一下，還是接過了玉佩。月玲瓏對他揮了揮手，轉過，蹦蹦跳跳地走了。走了幾步，又回過頭，甜甜地說：“柳清風，玲瓏真的很喜歡你哦。你是玲瓏見過的最善良的人之一。所以玲瓏一定會救你的——不管用什麼方法。”
消失在雲霧中。
九幽站在山門前，看著柳清風手裡的玉佩。玉佩在下散發著微弱的，像一隻閉著的眼睛。他知道那是什麼。“大之心”的碎片。他也知道柳清風有另一塊碎片。他還知道——月玲瓏，也有一塊。
三個月後。月靈域最深，地下空間。穹頂上鑲嵌著無數顆紅的寶石，散發著妖異的芒。地面上鋪滿了白骨，堆積如山。空間的中央有一座高臺，高臺上懸浮著一顆巨大的心臟。
那顆心臟是紅的，有一個人那麼大，正在緩慢地跳著。每一次跳，都會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咚——咚——咚——”，像是一面巨大的鼓在敲擊。心臟的表面佈滿了管和經絡，頂端有一月虛影，散發著紅的芒。
“大之心。”
五個人站在高臺前。蘇雲裳，柳清風，劍無痕，殷小婉，慧明和尚。他們是從一條秘通道潛進來的。
一個聲音從穹頂上傳來。“當然不對呀。因為玲瓏在等你們呢。”
月玲瓏坐在穹頂上的一顆寶石上，雙晃盪著，手裡捧著那束白的花。低下頭，看著下面的五個人，甜甜地笑了。“你們好呀！玲瓏等你們好久了！”從穹頂上跳下來，輕飄飄地落在高臺上，站在“大之心”的旁邊。
“玲瓏知道你們會來的。爹爹也知道。鬼谷子爺爺推演了七七四十九天——但爹爹推演了整整一百年呀。你們的一舉一，爹爹都知道的。”出手，輕輕地著“大之心”。那顆巨大的心臟在的控下，跳得更加劇烈了。
“你們想摧毀它，對不對？但你們知道嗎——摧毀它，就等於摧毀柳清風哦。你有‘大之心’的碎片。碎片和本是相連的。如果你摧毀了本——碎片也會跟著碎裂。你的靈魂也會跟著碎裂。”
歪著頭，看著柳清風。“所以，柳清風——你要自殺嗎？”
沉默。“但玲瓏有一個更好的辦法。讓玲瓏把碎片從你取出來。然後，你把‘大之心’帶走。離開這裡，離開月靈域，到一個沒有人能找到你的地方去。這樣——你活下來了，‘大之心’也沒有被摧毀。兩全其呀！”笑了，笑容是那麼的甜。“玲瓏是不是很聰明？”
蘇雲裳冷冷地看著：“然後呢？然後你們繼續‘淨化’天下？”
月玲瓏搖了搖頭。“不會的。沒有‘大之心’，爹爹的力量會減弱。但他不會放棄的。他會繼續‘淨化’——只是速度會慢一些。但沒關係，玲瓏會陪著他的。”看著柳清風，紫的眼睛裡又出現了那種悲憫。“柳清風，玲瓏真的想救你。你是一個好人，你不應該死。讓玲瓏救你，好不好？”
柳清風看著，沉默了很長時間。然後他笑了。那個笑容很奇怪——不是苦笑，不是冷笑，不是釋然的笑——而是一種溫的笑。
“月玲瓏，你知道我為什麼喜歡你嗎？不是那種喜歡，是……怎麼說呢……我覺得你是一個可憐的人。”
月玲瓏的笑容僵住了。
“你口口聲聲說要救人，但你從來沒有被人救過。你口口聲聲說所有人，但你從來沒有被人過。你從小在月靈域長大，被‘大之心’侵蝕了心智。你不知道什麼是真正的善良，什麼是真正的。你以為殺人就是救人，以為痛苦就是慈悲——但你錯了。”
他的聲音很平靜，很溫。“真正的善良，不是讓眾生不再苦——而是陪眾生一起苦。真正的，不是替別人做決定——而是尊重別人的選擇。你不明白這一點，因為從來沒有人教過你。”
月玲瓏的笑容完全消失了。站在那裡，紫的眼睛裡——第一次——沒有了那種悲憫。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茫然。一種深深的、空的、不知所措的茫然。
“你……你說什麼……”的聲音很小，很輕，像是在夢囈。
“我說，你應該停下來。不是因為你做錯了——而是因為你太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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