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子猛地一。
“魏國的探子，扮難民，把咱們引進埋伏圈。”秦戰聲音很輕，“荊雲是為了救我，掉進冰河裡，再也沒上來。”
他轉過，看著狗子：“如果那時候，咱們手裡有‘肆號’，一罐炸過去，能把埋伏的魏軍都炸死。可你想過沒有——那個引咱們進去的探子，那個‘難民’，他家裡可能也有老人孩子等著他回去。”
狗子張著，說不出話。
“技能殺人，也能救人。”秦戰走回草鋪邊，坐下，“但怎麼用，用在哪兒，用在誰上——這得人來定。定錯了，再好的技，也是孽。”
他說完，屋裡徹底安靜了。
只有風聲，還在不知疲倦地吹著。
狗子低著頭，很久很久。然後，他慢慢出手，拿起那張畫著小房子和炸圈的紙，湊到油燈邊。
火舌上紙的瞬間，他手抖了一下，但沒回來。
紙燒著了，橙黃的火照亮他的臉。那些炸的弧線、碎片、小人，在火焰裡扭曲、變黑、化灰燼，飄落在草蓆上。
燒完了，他把手收回來，看著掌心——那裡沾了一點紙灰，黑黑的。
“先生，”他抬起頭，眼睛裡還有淚，但眼神清亮了些，“俺……俺好像有點懂了。”
秦戰看著他，點點頭：“懂了就好。不懂也沒關係，慢慢想。”
他站起：“早點睡。明天開始，你跟著我。”
狗子一愣：“跟著您？幹啥？”
“學點別的。”秦戰說，“會造東西，不行。”
他推門出去，帶上了門。
屋裡，狗子還坐在草鋪上，盯著油燈的火苗。火苗一跳一跳的，映在他眼睛裡，像兩簇小小的、新生的。
他低下頭，看了看自己那雙滿是老繭的手。
然後，他躺下，拉過被子蓋好。
窗外，風聲依舊。
但好像，沒那麼刺耳了。
正房裡，韓樸也沒睡。
他坐在黑暗裡，手裡攥著那個銅帶鉤。帶鉤被焐得溫熱，邊緣硌著掌心，生疼。
白天破譯信時的那種恐懼，又慢慢爬上來。那些歪扭的符號，像一條條毒蛇，鑽進他腦子裡，咬得他頭疼。
他想起庫房裡那個趙國管事溫和的笑臉，想起遞過來的那袋金燦燦的刀幣，想起自己當時像被燙到一樣回的手。
然後，他又想起秦戰那句話：“你拒絕了，這就夠了。”
真的夠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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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章六十三百四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