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北疆的冷風裹著細碎雪粒，在黑石谷盤旋穿梭，刮過陡峭石壁時，卷出嗚咽似的低響，混著谷濃得化不開的霧氣，添了幾分森。
尋常山谷即便險峻，草木枯槁也該留些蜷曲的枝椏，石間縱無繁花，亦該藏著零星苔蘚。
可這黑石谷，卻像是被走了所有生氣，禿禿的黑石壁泛著冷的，腳下泥濘混雜著碎石，踩上去溼難行，只剩徹骨寒意順著靴底往上鑽，凍得人四肢發僵。
“不對勁。”裴忌心頭驟然一，那莫名的不安陡然翻湧上來，指尖下意識扣住腰間佩劍的劍柄，指腹蹭過冰冷的劍鞘紋路，堅卻難心頭悸。
他抬眼掃過兩側高聳的石壁，目銳利如鷹，很快便察覺到異常——石壁上垂落的乾枯藤蔓，纏繞方向雜無章，與石壁自然生長的紋路相悖，邊緣還留著新鮮的摺痕，顯然是近期被人過手腳，藤蔓下方約出幾道細小的隙，黑漆漆的看不清裡，倒像是特意鑿出的藏人。
他俯低頭，視線落在腳下的泥濘裡，瞳孔微微一。
幾片殘破的箭羽混在碎石與汙泥之間，若不仔細瞧極易忽略，箭羽邊緣泛著暗沉的鐵，尾端纏著糙的麻線，正是匈奴常用的制式，與慶國軍箭羽的蠶纏線截然不同，顯然是有人在此停留過的痕跡。
“有埋伏！”裴忌瞳孔驟，厲聲喝道，聲音沉厚有力，穿谷的風聲，“全戒備，弓弩手上前，守住兩側石壁！”
話音未落，頭頂忽然傳來一陣尖銳的呼嘯，麻麻織一片，像是無數只寒撲稜翅膀的銳響，從頭頂與兩側石壁同時傳來。
接著，無數支箭矢從石壁隙與頂端岩石後了出來，麻麻如暴雨般落下，箭簇閃著森寒的，直奔軍將士而來。
軍將士心頭一震，原本繃的神經瞬間拉到極致，前排持盾的將士幾乎是本能地將盾牌高舉過頂，手臂青筋暴起，死死攥著盾柄。
“叮叮噹噹”的聲響此起彼伏，箭矢撞在盾牌上，迸出細碎的火星，不將士躲閃不及，箭矢穿甲，深深刺皮，倒在地上痛苦，鮮順著傷口汩汩流出，很快便染紅了下的泥濘。
“爾等竟敢在此設伏！”裴忌怒喝一聲，手腕翻轉間，佩劍出鞘的寒劃破昏暗霧氣，“叮”的一聲脆響，將一支迎面而來的箭矢劈兩半，斷箭墜落在地，濺起細小的泥點。
他目盯著兩側石壁，只見無數匈奴士兵從石壁後的與頂端岩石後躍出，上裹著破舊的皮，髮凌如枯草，眼中閃著嗜的兇，手中的彎刀映著微弱天，寒氣人，嘶吼聲礪如吼，震得人耳發疼，紛紛朝著軍將士撲了下來。
“殺！”匈奴士兵的喊殺聲震徹山谷，與軍將士的怒吼織在一起，原本寂靜的黑石谷瞬間變了廝殺的戰場，腥味與兵的鐵鏽味很快便瀰漫開來，混雜著泥土的腥氣，讓人作嘔。
裴忌策馬衝敵陣時，玄戰馬揚起前蹄，將一名匈奴士兵踹飛出去，那人重重撞在石壁上，口吐鮮癱倒在地。
他手腕用力，佩劍劈砍間帶起凌厲的風，一名匈奴士兵的頭顱應聲落地，鮮濺起數寸，染紅了腳下的泥濘。
另一名士兵舉刀襲來，他側避開，劍尖順勢刺對方膛，出時鮮順著劍汩汩流下，旁的黑石被濺上點點猩紅，目驚心。
軍將士起初的慌褪去後，銳之師的素養盡顯，持長槍的將士排鋒銳的陣型，槍尖直指匈奴士兵的腹，每一次刺都準狠辣。
弓弩手則半蹲在地，屏住呼吸瞄準目標，箭矢出的聲響接連響起，每一支箭都力求奪命，與匈奴士兵展開殊死激戰。
可匈奴士兵早有準備，佔據了絕對的地形優勢，兩側石壁陡峭高聳，軍將士難以兼顧前後左右，只能被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