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頭，是屬於羅斯福的藍海洋。
“投給羅斯福！為了我們的工作！”
“投給羅斯福！為了我們的房子！”
“投給羅斯福！為了我們的孩子！”
“投給羅斯福！為了公平！”
五大湖工業區的工人們，攜家帶口，揮舞著剛剛拿到的補發工資支票影印件，或是嶄新的公租房鑰匙，群結隊地走向投票站。他們的臉上不再是麻木，而是充滿希的紅。農場主們也從偏遠地區趕來，他們謝農業調整法案帶來的穩定價格，更激羅斯福政府對中間商和壟斷企業的打擊，讓他們能直接獲益。口號聲、歡呼聲、汽車喇叭聲（支援羅斯福的車隊）響徹許多工業城鎮和農業州的主要街道。羅斯福的支援率，在這源於切利益得到迅速、有力回饋的狂中，如同火箭般躥升。
與此同時，在曼哈頓的私人俱樂部、在匹茲堡的鋼鐵大亨別墅、在芝加哥的易所貴賓室，氣氛截然相反。
“該死的瘸子！他怎麼還不去死？！”
“他這是用國家機公然搶劫！”
“我的利潤！我辛辛苦苦賺來的利潤！全被他一張罰單搶走了！還有天理嗎？！”
咒罵聲、摔杯子的聲音、重的息聲此起彼伏。企業主和金融家們，尤其是那些在五大湖整頓中直接被“開刀”或到亡齒寒的，個個氣急敗壞，臉鐵青。他們曾經用以控制工人的“工作崗位”威脅，用以榨農場主的“銷售渠道”壟斷，在羅斯福揮舞的聯邦權力大棒和民眾支援的狂面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他們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到，當國家機調轉槍口對準他們時，那種令人窒息的迫。
約翰·D·克菲勒將一份來自標準石油五大湖區分公司的急報告狠狠摔在名貴的波斯地毯上。報告詳細列出了勞工部、商務部、稅務局開出的數張罰單總額，以及因被迫補發工資、改善條件、中斷“特殊渠道”而導致的預期利潤暴跌。
“搶劫！這是赤的搶劫！”克菲勒一向冷靜的面容因憤怒而扭曲，他指著報告，對心腹低吼，聲音嘶啞，“那個該死的瘸子！他要的不是整頓，是要把我們的骨髓都吸乾！這點利潤都不給我們留！他這是要把我們上絕路！”
然而，咆哮過後，是更深的無力與恐懼。他想起了特拉蒙塔諾家族的下場，想起了羅斯福在“爐邊談話”中那冰冷決絕的眼神。他知道，此刻的憤怒毫無用。
一群在五大湖工業有重大利益的工廠主、銀行家正在舉行一次氣氛抑的聚會。幾杯烈酒下肚，有人開始口不擇言地咒罵工人是“忘恩負義的白眼狼”，咒罵羅斯福是“破壞秩序的惡魔”。
突然，一個年輕的、繼承家業不久的小老闆，或許是酒意上湧，或許是實在不甘，嘟囔了一句：“實在不行…我們就全力支援威爾基！讓他上臺，把這些該死的法律都廢了！”
瞬間，包廂裡死一般寂靜。所有目——驚愕、看白痴一樣的、甚至帶著恐懼和憤怒的目——齊刷刷向他。
一個頭發花白的老派工廠主，緩緩放下酒杯，用看死人的眼神看著他，語氣冰冷：“剛才是誰把這個傻子帶進來的？”
另一個大腹便便的銀行家立刻接話，向後靠，彷彿要遠離瘟疫：“我不認識他。我跟他不。這位先生，你是我們這圈子裡的人嗎？我好像從未見過你。”
第三個聲音帶著刻意的誇張和警惕響起：“等等！該不會是…FBI的特工，混進來套我們話的吧？！”
此話一齣，所有人臉驟變。最先開口的老工廠主立刻按響了服務鈴，對聞聲進來的保鏢厲聲道：“保安！這裡有個份不明、胡言語的危險分子！立刻把他‘請’出去！以後不許他再踏這裡半步！”
那個年輕人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兩個膀大腰圓的保鏢一左一右架起，拖出了包廂，連辯解的機會都沒有。
包廂門重新關上，氣氛更加凝重。沉默了幾秒，有人乾咳一聲，試圖緩和：“剛才…我們聊到哪兒了？”
一個機靈的傢伙立刻接上，聲音提高了八度，充滿了“正當”的商業熱：“哦！我們在討論歐洲戰事對我們工廠的潛在利潤增長點！聽說英國人的訂單像雪片一樣！”
“對對對！”另一個連忙附和，同樣大聲，彷彿在向看不見的聽眾宣佈，“你不知道吧？我上個月接了批英國的紗布訂單，時間，就用以前庫存的、質量稍微…嗯，有點不穩定的那批貨發了過去。你猜怎麼著？英國人照單全收，連個屁都沒放！催著要下一批呢！”
“這麼說…”有人著下，若有所思，但眼中閃爍著心照不宣的，“英國人那邊…是真的什麼都缺，什麼都急要啊…連…以前看不上眼的東西，現在都了俏貨？”
“沒錯，”米勒抿了口酒，低聲音，帶著一種分秘的興，“現在海峽對面，德國人的轟炸機天天往下扔鐵疙瘩，英國佬的醫院和急救站像雨後春筍一樣冒出來，又像稻草一樣被燒掉。他們要的是什麼？是能立刻止、能包紮傷口的紗布！是能緩解疼痛、防止染的藥品！質量？在生死麵前，有就不錯了！我倉庫裡那些…嗯，‘陳年舊貨’，稍微理一下，包裝換一換，發過去就是搶手貨！利潤嘛…嘿嘿，足夠我好幾張羅斯福的‘心罰單’了。”
就在這時，一個之前一直安靜坐在角落、著考究但氣質與在場這些工業資本家略有不同的中年男人，端著酒杯，帶著溫和而略顯拘謹的笑容，湊了過來。他正是混進來的南方棉花農場主，蘭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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