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3年1月華盛頓,白宮,橢圓形辦公室
北非戰場捷報頻傳帶來的輕鬆氣氛,在羅斯福總統的辦公桌上,被另一摞來自太平洋戰區的戰報迅速沖淡。他的眉頭重新鎖,手指敲擊著一份關於瓜達爾卡納爾島(瓜島)戰事的詳細報告。
“歐斯特,” 羅斯福看向海軍作戰部長歐斯特·金上將,語氣中帶著明顯的不解和一煩躁,“這個瓜達爾卡納爾,到底是怎麼回事?我們和日本人在這座小島上拉鋸了快五個月了!為什麼他們還不肯放棄?那地方到底有什麼魔力,讓東京那幫瘋子像填無底一樣,不停地往裡扔人、扔船?”
金上將站得筆直,臉同樣凝重。這位以脾氣火、直言不諱著稱的海軍將領,此刻面對總統的質問,也只能搖頭:“總統先生,坦白說,我也很難完全理解日本人的思維邏輯。從軍事角度看,瓜島的戰略價值在於其機場(亨德森機場),它威脅到我們對澳大利亞的補給線,也阻礙他們向索羅門群島以南擴張。但現在,為了爭奪這個機場,他們付出的代價已經遠遠超過了機場本的價值。” 他走到牆上的太平洋地圖前,指著瓜島附近錯綜複雜的海峽,“他們利用夜間,用驅逐艦高速衝‘鐵底灣’,像老鼠一樣解除安裝量兵員和資(即‘東京快車’),然後在天亮前逃走。我們的海軍盡了力,但夜戰複雜,難以完全攔截。這導致島上的日軍像地鼠,打掉一批,又冒出一批,始終無法徹底清除。”
羅斯福的食指在椅扶手上急促地敲擊著:“那我們的況呢?我們補充了多人上去?資,特別是藥品,能不能跟上?我聽說那裡的熱帶疾病比日本人的子彈還可怕。”
金上將立刻回答:“人員方面,我們已向瓜島換和增援了多批部隊。最早登陸的海軍陸戰隊第1師,已經在那裡戰鬥了近五個月,極度疲勞,但尚未完全撤出。陸軍洲師等部隊已經上島接防部分陣地。資方面,謝我們的空中優勢和逐步建立的後勤系,基本充足。特別是,” 他頓了頓,語氣略顯慶幸,“第二批大規模登陸的陸軍部隊攜帶了大量的青黴素。這種神奇的藥對控制傷口染和叢林熱病效果顯著。加上陸軍航空隊和海軍運輸機的不間斷空投,目前藥品,尤其是抗菌藥,已不是最迫的問題。”
“青黴素…” 羅斯福低聲重複了這個詞,目微微閃,似乎想到了什麼,但很快將思緒拉回戰場,“一個小島,了兩個國家比拼意志和消耗的磨坊…你覺得,這場拉鋸戰,還要持續多久?” 他看向金,希這位海軍統帥能給出一個明確的判斷。
金上將沉默了片刻,目銳利地盯住地圖上廣袤的太平洋,特別是日軍聯合艦隊可能藏的特魯克錨地。“總統先生,這取決於我們何時能抓住日本聯合艦隊的主力,並給予其決定打擊。只要他們的航母和戰列艦還在,他們就能持續為瓜島提供支援,甚至發反擊。如果能像中途島那樣,再殲滅他們一兩艘主力航母,那麼瓜島日軍的抵抗意志和後勤補給將很快崩潰。”
羅斯福聞言,幾乎要翻個白眼。這話等於沒說。他耐著子道:“歐斯特,找到並殲滅聯合艦隊主力,這當然是結束戰爭最快的方式。但如果這麼容易做到,太平洋現在已經是我們的澡盆了。有沒有更…現實一點,短期能見效的辦法?”
金上將也意識到自己剛才的回答有些“標準”,他清了清嗓子,指向地圖西北方向,靠近阿拉斯加的一串島嶼:“還有一個方向,總統先生。日軍在去年佔領了阿圖島和基斯卡島(阿留申群島西部)。雖然那裡氣候惡劣,戰略價值相對有限,但畢竟是國領土。日軍盤踞在那裡,如同在我們本土(阿拉斯加)側翼的一刺,政治影響很壞,也讓西海岸的民眾到不安。我們可以趁日軍主力被牽制在瓜島和南太平洋之際,集結兵力,拔掉這兩顆釘子。既能肅清北威脅,安國輿論,也能打擊日軍士氣,併為我們未來可能的北太平洋行掃清障礙。”
羅斯福的眼睛亮了起來。這個提議實際多了。他想起那些來自西部各州,尤其是加利福尼亞州議員的不斷質詢和施,還有像特納·史斯那樣在國會和都有影響力的“國商人”,沒拿“日軍還在國領土上”這件事做文章,抨擊政府行不力。
“這是個像樣的意見,歐斯特。” 羅斯福點了點頭,語氣堅定了許多,“確實,不能讓日本人繼續在我們的領土上待著。留著他們,特納那些人又有話說了。收復阿留申,勢在必行。這不僅是個軍事行,更是個政治任務。儘快擬定一個計劃,我要在下次參謀長聯席會議上看。”
“是,總統先生!” 金上將立正領命。
加州,特納莊園的私人書房
幾乎在同一時間,霍華德·休斯 拿著一份報表,吹了聲口哨,走到特納·史斯 和亨利·亨廷頓 面前。
“瞧瞧,先生們,” 休斯將報表放在桃花心木的桌面上,手指點著其中一行驚人的數字,“是盤尼西林(青黴素)這一項,這個季度的採購量又翻了一番。特別是運往南太平洋戰區的。特納,你當初投資弗裡和錢恩的那個小實驗室,可真是押對了有史以來最牛的寶!這玩意兒在戰場上簡直就是救命仙丹,比黃金還通。”
亨廷頓 扶了扶眼鏡,仔細看了看資料,沉穩地分析道:“從調配流向看,太平洋戰區,尤其是瓜達爾卡納爾方向,消耗量最大,遠超其他戰場。看來那邊的戰況,比報紙上說的要慘烈得多。叢林、疾病、加上日本人的頑固…快五個月了,還在拉鋸。”
休斯 一屁坐在昂貴的真皮沙發上,翹起二郎,臉上帶著一種混合了商業嗅覺和冷酷現實的興:“要我說,多來幾場像瓜島這樣的拉鋸戰才好呢!仗打得越久,消耗越大,我們的訂單就越源源不斷。飛機、戰艦、藥品、口糧、被服…每一樣都是錢啊!我們的錢包才能被戰爭喂得更鼓。” 他說得直白而骨。
特納 原本正在看一份關於西海岸造船廠產能的報告,聞言抬起頭,警告地瞪了休斯一眼:“霍華德,慎言。” 他放下報告,語氣平靜但帶著不容置疑的嚴肅,“這種話,在這裡說說就算了。傳出去,讓那些記者和政客聽到,會說我們發國難財,是‘死亡商人’。” 他走到酒櫃前,給自己倒了杯水,繼續說道,“而且,準確來說,大部分利潤,都被華盛頓的‘戰時利潤稅’和超額累進稅徵走了。羅斯福政府那94%的最高邊際稅率,你以為是開玩笑的?我們拿到手的,連小頭都算不上,還要扣除原材料、人工、研發、生產線維護…最後落到口袋裡的,沒剩多了。”
休斯 聽到94%的稅率,臉立刻垮了下來,誇張地道:“94%?!上帝,這跟搶劫有什麼區別!我們累死累活,承擔風險,投資研發,結果大部分都給政府打工了?”
亨廷頓 相對冷靜,他推了推眼鏡,用一貫平和的語調說:“對比一下我們的盟友吧,霍華德。英國的戰時利潤稅和所得稅,最高能到99%,幾乎就是充公。納粹德國那邊,私人工廠主?要麼加戰爭機,利潤被嚴格管控,要麼就進集中營的毒氣室。蘇聯更不用說了,私有財產?那是資產階級的尾,要割掉的,工廠主掛在路燈上都不是稀奇事。” 他看向特納和休斯,“這麼一比,我們雖然是在給羅斯福政府‘打工’,稅率是高得離譜,但至…我們還能合法地保留一部分利潤,我們的工廠、我們的名字、我們的安全,都還有保障。這生意,雖然賺得沒有想象中多,但至還能做下去,而且,是在為一個最終會勝利的陣營做下去。”
書房裡沉默了片刻。休斯撇了撇,沒再抱怨稅率,但顯然還是有些不甘。特納走到窗前,看著外面修剪整齊的草坪和遠的棕櫚樹,緩緩說道:“亨利說得對。我們現在是在一條船上,船的方向是對的,雖然船長(羅斯福)收的‘船費’高了點,但至能保證船不沉,還能駛向目的地。至於利潤…” 他轉過,眼中閃過一,“戰爭總會結束。等和平來臨,稅率會降下來,而我們在此期間建立的生產能力、技優勢、和政府(特別是軍方)的關係,那才是真正的、長遠的財富。眼放遠點,先生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