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伯林丕稼沒說話，只是看著林凜，看了很久，然後手，很輕地拍了拍的頭：“好孩子。”
食堂裡的掛鐘又“鐺”地響了一聲，七點了。
窗外的月亮又升得高了些，線過窗戶，正好照在林凜上。紅的在月下泛著和的，口的“安”字歪歪扭扭的，像個笨拙的擁抱。
“時間差不多了。”林丕稼站起來，“去控制室吧！做最後檢查。”
林凜點頭，跟著站起來。爸爸林丕和、三叔林丕鄴、四叔林丕偉也站起來，四個人跟在後，一起走出食堂。
走廊裡的燈是聲控的，腳步聲一響，燈就亮了，白慘慘的，照得人臉上沒什麼。腳步聲在空的走廊裡迴響，一聲，一聲，像心跳。
控制室在基地最深，要穿過三道鐵門，每道門都有衛兵把守。衛兵穿著軍裝，端著槍，看見林丕稼，立正敬禮。
“林工。”
“嗯。”林丕稼點頭，帶著他們進去。
控制室很大，牆上全是螢幕，螢幕上跳著各種資料和曲線。周老師坐在控制檯前，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陳醫生站在他旁邊，手裡拿著個資料夾，正低頭看著什麼。
聽見腳步聲，周老師抬頭：“來了？”
“嗯。”林丕稼走過去，“怎麼樣？”
“一切正常。”周老師指了指最大的那塊螢幕，“‘蛟龍二號’的位置很穩定，深度三百五十二米，姿態正常，沒有異常訊號。”
陳醫生也抬起頭，推了推眼鏡：“林凜的生命徵資料我看過了，一切正常。但下潛前的檢查還得做一遍，確保萬無一失。”
“好。”林丕稼點頭，看向林凜，“依凜，過來。”
林凜走過去，在陳醫生指定的椅子上坐下。椅子是金屬的，很涼。陳醫生拿出計，給量，又用聽診聽心跳，最後還了管，說是要測氧飽和度。
整個過程很快，很安靜。控制室裡只有儀運轉的嗡嗡聲，和鍵盤敲擊的嗒嗒聲。
“正常，心率正常，氧飽和度……”陳醫生看著手裡的儀，眉頭皺了起來，“還是偏高。”
“多？”周老師問。
“九十八。”陳醫生把儀遞給他看，“正常孩子應該在九十五到九十六之間。”
周老師看了一眼，沒說話，只是看向林丕稼。
“是脈的影響。”林丕稼說，“林家嫡系脈，天生對深海環境有適應。氧飽和度高，意味著在低氧環境下能堅持更久。這是優勢，不是問題。”
“但這麼高的氧，萬一在水下出現氮麻醉……”陳醫生的話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不會。”周老師開口，聲音很肯定，“‘潛龍三號’用的是氦氧混合氣，氮氣比例很低，不會出現氮麻醉。而且林凜的訓練資料我看了，對高環境的適應能力很強，遠超過同齡人，甚至超過大部分年人。”
陳醫生還想說什麼，但看見大伯的眼神，最終還是閉上了。收起儀，在資料夾上記錄著什麼，不再說話。
“好了。”周老師站起來，走到林凜面前，蹲下，平視著，“依凜，記住，下去之後，不要慌，不要急。按照訓練的步驟來，一步一步，穩紮穩打。我們會在這裡看著汝，聽著汝，陪著汝。無論發生什麼，都不要怕，明白嗎？”
“明白。”林凜點頭。
“好。”周老師站起來，拍了拍的肩，“去換裝備吧！時間快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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