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勒不勒？”
“不勒。”
林丕和沒再說話，只是蹲下，幫檢查氧氣罐的連線。氧氣罐是銀的，很沉，背在背上像背了塊石頭。林丕和檢查得很仔細，每一個介面，每一管線，都用手過，用眼睛看過。
“依爸。”林凜突然開口。
“嗯？”
“要是……要是我回不來了，汝和依媽說，別難過。”
林丕和的手頓住了。他抬頭看，燈從頭頂照下來，在他臉上投出深深的影。他的眼睛很黑，很深，裡面有很多林凜看不懂的東西，但有一種東西看懂了——那是心疼，很深很深的心疼。
“不會的。”林丕和的聲音很啞，但很堅定，“汝一定會回來。依爸在這裡等汝，依媽在家裡等汝，依弟依妹也在等汝。汝一定會回來。”
“嗯。”林凜點頭。
林丕和站起來，很用力地抱了一下。他的手臂很有力，抱得很，像要把嵌進裡。林凜能聞到他上淡淡的機油味，還有汗味，很悉，很安心。
“好了。”林丕和鬆開，了眼睛，“出去吧！他們該等急了。”
林凜跟著林丕和走出更室。控制室裡，林丕稼、林丕鄴、林丕偉、周老師、陳醫生都在，所有人都看著。
穿著銀白的潛水服，揹著氧氣罐，戴著面罩，只出一雙眼睛。眼睛很亮，很黑，像兩顆星星。
“準備好了？”大伯林丕稼問。
“準備好了。”林凜說。
“好。”林丕稼點頭，看向周老師，“開始吧！”
周老師走到控制檯前，按下幾個按鈕。牆上最大的螢幕亮起來，顯示出一片深藍的海水，和海水深那個模糊的影子——“蛟龍二號”。
“潛龍三號已經就位。”周老師說，“碼頭那邊準備好了，隨時可以出發。”
“走。”大伯林丕稼轉，朝門外走去。
一行人跟著他，穿過走廊，穿過鐵門，來到基地外面。夜風很大，帶著海水的鹹味，吹得人臉上生疼。月亮已經升得很高了，掛在天上，又大又圓，把整個基地照得一片銀白。
碼頭就在前面，不遠。能看見“潛龍三號”的廓，像個巨大的銀水滴，靜靜地浮在水面上。碼頭上有燈，很亮，照得水面波粼粼。
碼頭上風更大，吹得林凜的潛水服獵獵作響。海水拍打著碼頭的水泥柱子，嘩啦嘩啦，一聲一聲，像在催人。
“潛龍三號”就停在碼頭邊，艙門開著，裡面出黃的。一個穿著潛水服的人站在艙門口，朝他們招手。
是基地的潛水員，姓王，林凜在訓練池見過幾次。王潛水員很年輕，大概二十出頭，笑起來有顆虎牙。
“林工，依凜，來了？”他打招呼，聲音過面罩傳出來，有點悶。
“嗯。”林丕和點頭，“都準備好了？”
“準備好了，就等依凜了。”王潛水員側，“來，上來吧！”
林丕和鬆開林凜的手，蹲下，看著。月下，他的臉有些模糊，但眼睛很亮，像兩顆星星。
”。家回汝等，人些這想。妹依弟依想，媽依想，蛋燉想，糕糖紅想。家想就，怕。話的爸依住記也。話的伯依住記，凜依“
。頭點力用凜林”。嗯“
”。汝等裡這在爸依！吧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