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滿靜靜聽完,眉頭不由得皺起。再次看向一直低頭著玉鐲的王夫人,輕聲問道:“夫人是懷疑長樂的死,不是病死的?”
王令儀終於抬起頭,雖然眼眶裡沒淚,但也是雙眼通紅,咬著重重地點頭:“長樂是我的第一個孩子,生時我也不過才二十歲,我嫁給魏公國是因為朱夫人難產死了,留下長子徐璧奎和次子徐應宿,當我生下長樂時,兩個哥哥都非常疼,連磕著著都很,更何況生病,一直很是康健,沒想到,嫁過去不到半年就開始咳嗽,起初以為是風寒,卻一直不見效,京城名醫就連醫都請了,藥沒斷過,人卻越來越瘦,到最後,連床都下不了……”
說到這裡,王令儀忍不住淚順著眼角流了下來,最後兒走的樣子,現在都記得。只剩下一張皮包著一的骨頭,府裡丫鬟婆子嚇得都不敢近伺候。最後,還是這個做孃的給兒,淨了子,穿了壽。
韓蕊趕遞上錦帕:“好了,別哭了,你為長樂流的眼淚更多了!”
小滿聽著也是難過,但有些話不得不問:“夫人,民能問一下,長樂姑娘當年得究竟得的什麼病?”
王令儀接過錦帕了臉上的淚跡:“說是癆病,可沒咳過!”
“不咳,發熱嗎?”
“有時發熱,有時又不熱,說不準。”
“那胃口呢?能吃得下嗎?”
“就是不好,到最後吃什麼吐什麼,長……長樂,就是被活活死的……”王令儀說到這兒,聲音哽住,別過臉拿著帕子按著眼角,肩膀跟著微微發。
小滿沒有再追問。而是看著,等著那陣哽咽過去了些,才輕聲道:“夫人,民沒有見過長樂姑娘,也沒有見過生前的脈案,所以,不敢妄下斷論。”,說著,目往韓蕊那邊看了一眼,心裡也明白了幾分,斟酌著開口:“夫人今日一早過來,怕是聽說了昨日民在蕭府說自己是仵作的事。夫人想開棺驗,是覺得長樂姑娘的死,另有。”
王令儀的手猛地攥了帕子,轉過頭,期期艾艾地著小滿,那眼神里有期盼、忐忑,還有一藏了太久的希冀:“可以嗎?”
小滿沒有立刻答話,而是垂眸想了想,再抬眸時,目認真而鄭重:“夫人,民有幾句話,想先說在前面。”
王令儀殷勤地點頭,看著。
“民出生鄉野,在建安鎮那地方,要開棺驗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首先得主家點頭,得衙門批文,還得苦主家屬畫押結——一層一層,哪一層卡住了都辦不。”頓了頓,聲音放得更緩了些,“長樂姑娘已經嫁為人婦,後是了李家宗祠、進了李家祖墳的。如今是李家的人,不是徐家的姑娘了。”
王令儀的手指微微發抖,卻沒有打斷。
“李家那邊,怕是不會僅憑猜測就點頭開棺。畢竟,這棺一開,就是把李家的臉面擱在案板上。驗出來了,兩家撕破臉;驗不出來,李家的臉往哪兒擱?襄城伯府也是有爵位在的世家,這種事,他們不會輕易應允的。”
小滿說完,沒有再往下說。可話裡的意思,在座的兩人都聽明白了。
王令儀的臉一點一點暗下去。低下頭,著腕間那支玉鐲,微微哆嗦著,好半晌才出一句話來:“真……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了嗎?”
小滿聽到這個聲音,心都跟著揪了一下。咬了咬,認真想了想,才開口:“有是有,但——不是開棺。”
王令儀猛地抬起頭,韓蕊也瞪大了眼,兩人齊齊看著。
“那是什麼?”
“先找證據。”小滿迎著的的目,慎重道:“只有等證據夠了,開棺才有意義!”
王令儀愣愣地看著,那雙黯淡了許久的眼睛裡,一點一點地亮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