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在侯府門前停下。
丫鬟搬來腳凳,扶著兩位夫人下了馬車。
王令儀抬頭著門楣上那塊“鎮北侯府”的匾額,目有些恍惚,像是在看什麼很遠很遠的東西。
“走吧。”韓蕊挽著的胳膊,往府門而去。
守門的侍衛見是韓蕊,趕躬行禮。
韓蕊擺擺手,帶著王令儀穿過前院,穿過迴廊,一路往南院走。沿途遇見的僕從不多,偶爾有一兩個,也是垂手避讓,規矩得很。
正要進南院的月亮門,王令儀忽然停下腳步,像是被什麼東西絆住了。韓蕊回頭看,就見的臉變了變,忽然轉就要往回走:“算了,還是算了!”
韓蕊一把拉住的手臂:“這次你可想好了,如果真的算了,那就真讓它過去了。以後別再想了,也別再折磨自己了。”
王令儀慌地抬眸著韓蕊,眼眶微紅,好半天才出幾個字:“可……可到時若真開棺也找不出證據,那……”
話沒說完,一個清脆的聲音從月亮門裡飄出來。“咦,二位夫人早呀?”
兩人轉頭,就見小滿從走下臺階,今日還是穿著那件藕荷的褙子,頭髮隨意挽了個纂兒,簪著那支梅花銀簪,素素淨淨的,像院子裡那株臘梅。
見二位愣愣著自己,小滿快步走過來,端端正正行了一禮:“民給二位夫人請安。”
抬眼就見王令儀微紅的眼眶,哭了?為何呀,再一細瞧,這病氣這麼重:“夫人臉不太好,可是子不適?”
“哦,是……是,沒睡好!”王令儀了袖中的手。
“嗯……若夫人不嫌棄,民也略通些醫,可以替夫人把把脈。”
韓蕊眼睛一亮:“你還懂醫?”
小滿笑了笑:“算不上懂,只能說仵作與醫有相通之,簡單的小病還是懂些。”
這話說得直白,換了旁人怕是要皺眉。可王令儀看著那雙清亮、坦的眼睛,心裡那繃的弦,忽然鬆了鬆:“那就勞煩小滿姑娘了。”
“那就請二位夫人進屋吧!”小滿引著二人進了屋子。
翠兒正在裡頭收拾,見客來了,手腳麻利地沏了茶,又擺上幾碟果子,便垂手退到一旁。
王令儀坐下,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目落在翠兒臉上,停了停,又看了小滿一眼,言又止。
小滿會意,轉頭對翠兒道:“翠兒,你去溫姐姐那邊看看,一早就去了書閣,若有不明白讓先記下來,我一會兒過去幫瞧瞧。”
“是!”翠兒應聲,退了出去,順手帶上了門。
屋裡一下安靜了下來。
小滿搬了張繡墩,在王令儀對面坐下,也不催,只是安安靜靜地看著。那目不刺人,暖暖的,像冬日裡過窗欞進來的。
王令儀放下茶盞,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小滿姑娘,那就勞煩你先替我把把脈吧。”出手,擱在桌上。
小滿點點頭,手搭上的腕脈。指尖微涼,落在王令儀腕間,穩而輕。閉上眼,不再說話,整個人沉靜下來,像一潭不起波瀾的水。
韓蕊坐在一旁,連呼吸都放輕了,生怕擾了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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