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陷短暫的沉默,只有燭火偶爾開的輕微噼啪聲。
良久,沐姑娘緩緩轉過,眼中閃過一決斷:“好。你可以留下,但需約法三章。”
“姑娘請講。”
“第一,你只能待在這‘聽雪軒’,不得隨意出,府中除我與沐辰等數幾人外,無人知你在此。第二,你所需查探之外界訊息,可由沐辰代為傳遞,但不得暴與國公府的關係。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目炯炯地盯著我,“若事態發展到危及國公府本,或有確切證據表明你與蟠龍有染,我會立刻將你出,絕不姑息。”
這三個條件,尤其是最後一條,冷酷而現實,但也正因如此,顯得真實可信。沐家首先要自保,然後才是維護穩定,這一點我完全理解。
“沈某接。”我鄭重應下。
沐姑娘點了點頭,神稍緩:“如此便好。你且在此安心養傷,沐辰會負責你的飲食與聯絡。至於‘親王圭’……”頓了頓,“我也在派人暗中查訪,一有訊息,會告知於你。如今看來,此不僅是開啟資金的關鍵,恐怕也與你自安危息息相關。”
的話印證了我的猜測。蟠龍如此急切地想要除掉我,恐怕不僅僅是懷疑我持有部分信,更可能與我這“前朝脈”的份有關。“親王圭”或許本就與建文帝或其親信有著莫大關聯。
就在這時,院外傳來一陣細微的腳步聲,沐辰的聲音在門外低低響起:“小姐,國公爺回府了,正向這邊過來。”
沐昕回來了!我心中一。
沐姑娘臉也是微變,但瞬間恢復鎮定,對我快速說道:“你立刻躲到間室去,無論聽到什麼,都不要出來。”指向書架後方一個不起眼的機關。
我毫不猶豫,立刻啟機關,書架無聲開,出一個僅容一人藏的狹小空間。我剛閃而,書架便合攏,外面傳來了沐昕沉穩的腳步聲和說話聲。
“雪兒,這麼晚了還未歇息?”沐昕的聲音中氣十足,帶著久居上位的威嚴。
“父親,兒在看些雜書,這就準備睡了。”沐姑娘的聲音依舊平靜,聽不出毫異常。
“嗯。”沐昕似乎走近了幾步,我甚至能過書架的隙,約看到他穿著常服的拔影。“今日城中不太平,竟有狂徒當街行兇,死的還是東廠的番子。南京留守諸,包括為父,皆難辭其咎。陛下不日即將南巡,若屆時仍是這般景,我等有何面見君?”
永樂帝要南巡!這也解釋了為何沐昕近期大力整肅宮和城防,蟠龍也在這個時間點行頗多也能說明其中厲害,而且這等資訊,蟠龍居然也能得知,可見其上位必定是位廟堂重臣....或者世襲勳貴。
“父親不必過於憂心,南京兵馬有父親坐鎮,定然無恙。那些宵小之輩,不了氣候。”沐姑娘安道。
“但願如此。”沐昕嘆了口氣,“只是這南京城,暗流湧啊……紀綱,馮讓,還有那些魂不散的前朝餘孽……罷了,不說這些了,你早些歇息,為父再去前廳理些公文。”
腳步聲漸漸遠去。
我藏在室,手心微微出汗。沐昕的到來,讓我更加真切地到自己何等險地。皇帝的南巡,如同一塊巨大的石頭投本就洶湧的暗流,必將激起千層浪。而我,必須在這浪濤拍岸之前,找到那決定的“親王圭”,否則,無論躲在哪裡,最終都難逃覆頂之災。
書架再次開,沐姑娘站在外面,臉凝重。
“你都聽到了?”問。
我點了點頭。
“時間不多了。”輕聲道,彷彿一句讖語。
是的,時間不多了。對於我,對於沐家,對於這南京城的所有勢力而言,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伴隨著皇帝的鑾駕,悄然近。而我,必須在這風暴降臨前,抓住那唯一的救命稻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