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山主心頭猛地一沉,搶步上前。果然,原本地圖上標記可以過的一道狹窄巖,此刻被無數巨大的碎石堵得嚴嚴實實,看痕跡,像是新近才塌方。
“怎麼會……”疤臉壯漢也慌了。
山主猛地回頭,目如電,向被押在隊伍中間、臉慘白如紙的黑狐。
黑狐接到他的目,渾一,一就跪倒在地:“莊主!不關我的事!我真不知道!這條路……這條路以前是通的啊!”
“以前是通的……”山主忽然笑了,笑容冰冷而絕,“是啊,以前是通的。所以,狄仁傑本不需要算到我會走這裡,他只需要……提前派人,把這裡弄堵就行了。他算準了我會選這條‘絕路’,所以,提前給我把路絕了。”
他話音未落,頭頂上方,原本寂靜無聲的林和懸崖上,突然響起一片機括彈和弓弦震的聲音!
“咻咻咻——!”
無數箭矢如同疾風驟雨,從上方、從兩側的林中傾瀉而下!瞬間,猝不及防的匪徒就倒下了十幾個。
“有埋伏!結陣!保護莊主!”疤臉壯漢目眥裂,狂吼著揮舞兵格擋箭矢,但在這狹窄陡峭、無躲藏的地形上,人數和裝備的劣勢被無限放大。軍顯然佔據了絕對有利的地形,箭矢準而狠辣。
山主在幾個心腹的死命保護下,躲到一塊凸出的岩石後面,臉鐵青。
他猛地看向黑狐,卻見黑狐不知何時,竟然掙了束縛,連滾帶爬地朝著軍箭矢來的方向跑去。
黑狐一邊跑一邊大喊:“別放箭!是我!我帶來了!他就在這裡!”
“叛徒!”山主從牙裡出兩個字,抬手一揚,一點寒星激而出,正中黑狐後心。黑狐慘一聲,撲倒在地,搐兩下,不了。
但埋伏的軍顯然不影響,箭雨依舊集。
慘聲、怒罵聲、兵刃撞擊聲、墜崖聲,在這絕的峽谷中迴盪。
“放下兵!投降不殺!”上方傳來洪亮的喊聲,是王孝傑。
山主知道,徹底完了。他看著邊越來越、渾浴的心腹,看著下方吞噬了不知多手下的毒沼澤,又抬頭向箭矢飛來的、被茂枝葉遮擋的天空。
他通奇門,擅長蠱人心,經營多年,自以為可以攪風雲,割據一方,甚至……可以問鼎那個位置。
可到頭來,卻被狄仁傑用最樸實無華的方式,算準人心,提前堵路,伏兵以待,了這真正的絕地。
什麼奇門遁甲,什麼天命所歸,在絕對的算計和力量面前,不堪一擊。
“狄仁傑——!”他發出一聲不甘的嘶吼,猛地拔出腰間佩劍,卻不是衝向敵人,而是反手抹向自己的脖頸!
“鐺!”
一聲脆響,一枚鐵菩提子準地擊中劍,將他手中的劍打偏。與此同時,幾道矯健的影從崖壁上藉助繩索下,如同獵鷹撲兔,瞬間將他按倒在地,卸掉關節,捆了個結實。
狄仁傑在王孝傑和幾名親衛的簇擁下,從上方一緩坡現,沿著臨時架設的繩梯,慢慢走了下來。
他撣了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看著被死死按在地上、猶自掙扎怒視的“山主”雲虛子,淡淡道:“想死?沒那麼容易。你還有很多事,需要向朝廷,向那些被你蠱、因你而死的百姓,代清楚。”
幾乎與此同時,另一名為“黑水峪”的山谷中,一場伏擊戰也接近尾聲。意圖接應山主的另一叛軍,被早就埋伏在此的右武衛主力殺得橫遍野,主將“劉鬍子”被生擒。
嘉州城,臨時欽差行轅。
地牢裡,火把噼啪作響。“山主”雲虛子被鐵鏈鎖在木架上,頭髮散,道袍破損,早沒了仙風道骨的模樣,只剩下一雙佈滿、充滿怨毒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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