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冬春自然到了端妃那樣像是打量貨的視線，自然知道端妃在想什麼，只要不妨礙到，也不在意。
眼皮都沒往端妃那邊抬一下，只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抬手用帕子隨意蘸了蘸角，轉頭就朝皇上撒。
“皇上，要吃魚。”拖著長調，指尖點了點那道清蒸鱸魚，語氣裡的蠻藏都藏不住，“那魚刺多，臣妾懶得挑。”
皇上被這賴皮的樣子逗笑，宮裡的菜餚哪裡會讓貴人自己理魚刺，就作怪。
揮手讓準備上前的奴才下去，拿起銀筷仔細挑了魚，又用勺子濾了兩遍，才放進碗裡：“盡會使喚朕。”
夏冬春立刻眉開眼笑，張就著皇上的手咬了一口，腮幫子鼓鼓的像只小松鼠：“皇上挑的，才好吃嘛。”
這一幕落在旁人眼裡，更是掀起一陣無聲的波瀾。端妃默默收回目，將茶盞放到桌上，這般毫不遮掩的親近，連當年的純元皇后都不曾有過。
皇上對純元，是敬是，總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珍視，可對夏冬春，卻是實打實的縱容，連這樣餵食的舉，都做得自然又親暱。
夏冬春餘瞥見端妃低頭飲茶的模樣，角撇了撇。才不管什麼純元不純元，皇上現在眼裡心裡都是，這就夠了。
又往皇上邊湊了湊，聲音得低了些，帶著點邀功的得意：“皇上，你看們都盯著臣妾呢，定是羨慕臣妾有皇上疼。”
皇上了的臉頰，語氣裡滿是無奈的寵溺：“是是是，都羨慕你。快吃你的魚吧，再鬧，魚都涼了。”
華妃著酒杯的手指泛白，指節用力得幾乎要將手中的酒杯碎。眼看夏冬春在皇上旁笑靨如花，那子張揚勁兒像針，扎得心口發悶。
猛地站起，裾掃過凳腳發出輕響，打破了那片膩歪的親暱。
“皇上，臣妾敬您一杯。”聲音裡帶著不易察覺的抖，將杯中酒一飲而盡，酒辛辣，卻不住眼底翻湧的酸意，“願皇上龍安康，歲歲無憂。”
皇上抬眼瞧，見鬢邊的珠釵斜了也未察覺，神也有些憔悴，到底華妃在他心中還是有些分量的，語氣便了些：“你也飲些，仔細傷了子。”
這一句尋常的關切，卻讓華妃猛地一怔。
原以為皇上眼裡早已沒了，此刻聽著，鼻尖忽然一酸，委屈與欣纏在一，委屈的是他如今的寵給了旁人，欣的是，他竟還肯對自己說句己話。
低下頭，掩去眼底的溼意，輕聲應了句“謝皇上”，轉落座時，肩膀微微發。
這邊剛靜了靜，端妃便端著酒杯起，語氣平淡得聽不出緒：“臣妾也敬皇上與珍妃娘娘。”
目在夏冬春上淡淡一掃，便落回皇上上，“願皇上聖明，後宮安寧。”
皇上點點頭，隨口問道：“近來子好些了？藥還按時吃著？”
“勞皇上掛心，好多了。”端妃淺淺一笑，笑容卻未達眼底。
皇上這關切，客套得像對尋常宮嬪，早習慣了，也不在意，飲了酒便默默坐下。
皇上不在意，但還是有人在意的，華妃這會兒聽到的聲音，也不注意皇上了，眼神一直像刀子一樣往上刺，要不是大庭廣眾之下，華妃估計要衝過去打一頓了。
果郡王執杯起，先對皇上躬一禮，再轉向夏冬春時，臉上帶著恰到好的笑意，語氣懇切又不失分寸。
“皇兄坐擁天下，本是人間至幸，如今得小嫂子這般明豔佳人相伴，更是錦上添花。
臣弟敬皇兄與小嫂子這杯，願皇兄龍心常悅，福壽綿長；願小嫂子得償所願，歲歲無憂。往後這宮裡有小嫂子在，定是日日鮮活。”
話落，他將杯中酒一飲而盡，目掃過夏冬春時坦然而有禮，不見半分輕佻，只那眼底深，卻藏著一轉瞬即逝的喟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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