銅鏡映照出子眉眼溫婉絕,含笑凝著鏡後之人,聲細語。
畫眉、點,男子作稔,二人對視間溫脈脈。
慈又溫的聲音穿過時,清晰地在他耳邊迴響,他們喚他二郎。
記憶中的溫存相守,明亮且溫暖,那是他懵懂年時,最為普通不過的畫面。
朦朧溫,卻又隔著漫漫歲月,不可及。
楊戩垂眸,長睫緩緩覆下,掩去眼底一閃而過的悵然與空茫。
昔年的那些圓滿恩,早已消散在歲月無裡,只剩一抹模糊殘影,藏在他心底最深,從不展於人。
哪怕是現在的他自己。
良久,他下心頭翻湧的悵然心緒,神復歸平靜,抬手輕輕拍了拍月璃的肩頭,沉默著,並未應聲作答。
月璃早在他驟然失神的片刻便有所察覺,不想追問緣由,只默默將他的腰抱得更用力了些。
待整理妥當後,二人一同去往膳堂。
梅山六兄弟早已齊聚案前,哮天犬也在一旁啃著一骨頭,桌上擺著早膳:粟米香粥、蒸栗糕、清炒山蔬、醃漬小菜,還有幾碟食。
眾人見他,寒暄著落坐筷。
用餐間隙,梅山兄弟依次有條不紊向他稟報公務。
秋連日霖雨不休,江上浮,秋汛漸起,河水暗流洶湧。
今日他要親往江岸巡察堤堰,鎮制水底躁怪,還要與梅山兄弟清點地界文牒,排布草頭神沿江巡守,防備秋澇水患。
看起來忙碌但並不雜,這些原是真君府眾人做慣了的。
月璃邊吃邊聽,看著楊戩一道道指令吩咐下去,那沉著威嚴的姿態,看得眼睛發亮。
等早膳用完,各自公務便皆已經定下,楊戩轉頭邊見目不轉睛地注視著自己。
“可要與我一同出去。”
他要去巡查江河堤岸,月璃當然要跟著他,忙不迭點頭,“當然要。”
這迫不及待的作,看得眾人暗笑不已,看向楊戩的眼神,皆是打趣。
只有哮天犬在心裡嘀咕,主人簡直是多此一問,就是不許去,恐怕也要自己跟上。
梅山六兄弟各自領命散去,分頭去清點文牒、調遣草頭神排布江防。
楊戩帶著月璃走出府門,便見一匹通雪白的神駒站在不遠。
它姿矯健,通雪白無瑕,唯有額間一點銀星印記,鬃如素瀑布般順垂落,上頭縈繞著淡淡銀輝,一雙瞳澄澈亮,靈氣人。
縱使連日雨沉沉,天晦暗,它靜靜立在那裡,渾依舊泛著清潤瑩白的,不染塵泥,風骨卓然。
它天生通靈,極通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