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帝半闔著眼靠在椅背上，手指挲著桌上的信，“是合朕心意，若是有這紫氣也是我北梁的祥瑞，好事，有些事該收收了，有上天眷顧，朕的長公主說不準就是來斷了這些人的。”
“陛下是天子，有上天的眷顧，定會得償所願。”永安帝聽著這話，靜靜的靠著未說什麼，周德元看著永安帝沒再說什麼，眼神著這慌退了出去，關上了殿門。
姜佑寧坐在輦上，看著回宮的這一路紅牆高聳，轎輦走過的路上金葉飄落，無人回頭去看，又隨即被宮人掃淨，像是這些更迭和變遷，被忘記了太多，抹淨的也太快。
突然想到即便這牆是白也會被鮮浸硃紅吧，姜佑寧坐在輦上想著，看著不綻放出的攝人心魂的笑，在影下被襯的更是豔麗驚人。
南絮不知姜佑寧在笑什麼，只是覺著，像是詩書裡走出來的，真是應了那句瑰姿瑋態，不可盛讚，可也覺出的殿下那笑中並未著多歡欣，那許多的難都是旁人無法分擔的。
姜佑寧回宮像是換下面皮一樣出了疲，倚在榻上聽著外面的事，“蘇家的事已經傳開了，三皇子足本就有氣，這回更是在院子裡摔了東西，讓人送了信去蘇家，瀛州新的命案午時左右三皇子便會收到訊息，秦叔派了楚先生已到達瀛州。”
“過不了明日蘇良就會被派去瀛州，路上幫著點，別讓人壞了事。”
雲錦見姜佑寧沒什麼表也未在說話便走到後給按著位，半盞茶的功夫姜佑寧緩緩睜眼，仍是那個姿勢，雲錦輕輕喚著，“殿下”
“陛下要我查得深，要我做他的劍除掉賢王，要我將那個名正言順的理由奉於人前，陛下落子也是夠快的，這是要在用中試探著本宮麼。”
姜佑寧輕輕挑眉一笑，眼神卻是不善的，向外吐著幾個字，“本宮在他的試探中，可他還不了本宮的局，既想看，本宮就將這戲送到他跟前。”
“殿下知道他的試探，可他卻不知殿下知道多，這先機總是在殿下手裡的。”
姜佑寧嗔著勾了一眼自己側的人，扶著的手起，站在窗邊，“合他心意的事，他不會在我局中，我只能把自己當做他手眼通天下的一子，他要什麼本宮便在自己想達到的目的之上給他演什麼，本宮不能覺著他不知道。”
姜佑寧輕輕抬手指了指桌上的棋盤“可若是與他站在對面之時，本宮也斷不能再讓他手眼通天的，我秉著他的心意折了的人，何嘗不是他的擋箭牌，我猜江湖所傳紫氣升騰，陛下也知道了。”
雲錦抬眸眼中明瞭了許多，卻帶著些不易察覺的狠意，“所以陛下會覺著殿下帶來的祥兆定會對他有所助益，所以陛下的試探也是他信了那話，那這也能是殿下的擋箭牌。”
姜佑寧回坐回榻上，言辭中有些遲疑，“陛下的人遍佈各，知道江湖傳言也沒什麼奇怪，只是當日世子是有意放言給特定的人，並未遍佈，更是沒有提及太多，本不惹人注意。否則這話怎的在京州有人知道，後宮有孩子的后妃這麼多，朝中史有時時盯著，不管怎麼用，聽了這話都不會半點反應都沒有的。”
姜佑寧抿起的略鬆了鬆，勾起一抹淺笑，“他呀想的深，有些事即便是我也有不能及之。”
雲錦角也勾起一不易察覺的笑意，看著自家殿下眼裡的欣賞還帶著些驕傲，“殿下的意思，陛下邊有世家相通，但曾與朝堂切的江湖勢力幾乎都淡出了，各世家裡的不輸朝堂，如若陛下手裡有世家力量為何不選越家，那幾個大族也未見與朝堂有太深的聯絡，畢竟當年世家與朝堂之爭的那些人也都還在。”
雲錦想著手裡的訊息，也嘆著蕭昱的局，激起了憐舟家，試探了陛下，所傳之言就因沒有散佈才讓人更信，即了殿下的擋箭牌又能推一些陛下的猶豫，實難有人能逃得過天象的吸引。
姜佑寧手上攥著掉落在一旁未收起來的紅瑪瑙手捻珠，著珠子在手掌間，“陛下想手就會有人坐不住，世家之主要有威，是正統，如能搭上朝廷藉助朝廷的權利就有停了那，這不難。難的是能做什麼同陛下換，所以你說得對，如不是那些個大家族，就不是與陛下相通，只是為陛下辦事，那這中間就要有人維繫著。”
“殿下那裴淵的份會不會讓陛下忌憚，可將人送到閣裡，畢竟府上瞞不住一個大活人的。”
姜佑寧鬆開了手，兩指轉著珠串，“下月十五憐舟家主自會開山門，打卦起運，朝聖大事為北梁國運祈福，家主在沒人會在意有人下山，何況士高人化名仕，本宮不知又何妨，憐舟家主做得準備只會比我更多。”
雲錦似是想起什麼一般驟然抬眸，半跪在姜佑寧前，眉頭皺，“殿下可記得崔家同凌宇的涉，當時您也是對龍泉山莊有疑問的，不知能否有聯絡。”
姜佑寧對上雲錦的眼，“是呀，崔家，新主繼位，占卜秘，又在拉攏勢力，崔家或許不需要殺手暗衛，但有人想要剷除異己可是需要的，這就通了，但這中間人是誰，陛下又用了多。”
姜佑寧轉站定，“何不讓凌宇順水推舟，先不要，去請他到府上，另讓秦叔選幾個人，再去國子監請陸祭酒找幾個悉南州的學子，待新人去南州赴任時同去。”
姜佑寧放下手中的捻珠又突然拿了起來，“請他去含章寺見，我和雲舒先去府上等你，再一同去含章寺，等會備上馬車從角門走，別讓人看見。”
進了府，姜佑寧大張旗鼓的讓雲錦坐著自己的車駕去國子監，自己則在府中清閒著，想著事，看著皇宮的方向，將手中的魚食撒魚池，看著錦鯉聚在一角翻騰的熱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