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夫人抬頭看了看銀月,將手中的信隨意地扔到了一旁,手附在許昌明的那封信上,指尖點了點又挪開,有些不得不承認的語氣開口說道。
“你比我看得清,所以總是提醒我別太置氣,可我那時聽不懂,那時我以為自己的父親那樣痴心,他為何總是試探。”
許夫人像是想到了什麼,眼中有些釋懷地笑了出來。
“他給我下的那些藥不足以讓我一蹶不振,他想我配合那些事,是我絕不會應允的,我想要家人和睦安順,可卻沒問過我的家人為何那樣選。”
許夫人輕輕嘆了口氣,含著笑意訴道。
“老夫人看得出,你也看得出,唯有我自己認定了那些是毒藥,不肯再聽一句緣由。”
“可姑娘即便問了,主君說了,姑娘就會配合做下悖逆之事嗎,姑娘勸了,主君就會停下嗎。”
許夫人沒有回答,也答不出,如今知道許昌明參與賢王謀逆,許雲為賢王生下孩子。
許家的謀逆大罪因陛下有所顧忌雖不會放在明面上,卻也清算了,但不知許昌明如何參與,為何就回不了頭。
可不得不承認,他們都不會為對方毫無顧慮地改變,他們各自也都知道,所以許昌明始終試探,所以自己始終不肯問。
最難回答的問題從來都是知道答案卻無能為力的,許夫人也只好轉移著話題,讓這顆落不下的心始終在恨間遊。
“陛下的旨意下來,許家勢必會分家,從毅來信讓我去南州,我會同老夫人商議,你家人皆在京州,我會放你契,以後離這些事遠遠的才好。”
許夫人話音落還沒起就被銀月按住了小臂,滿眼的笑意似乎看見了之後的日子。
“姑娘想離開了為何狠心將奴婢留在這呢,兒都大了,又在娘娘宮外的莊子裡,奴婢想陪著姑娘出去看看。”
許夫人也沒再堅持,自己和銀月一起的日子是最長的,私心講的確是很依賴,可也確實不想同家人分別。
“你再想想,去歇著吧”,銀月轉走出去,不放心地回頭看著自家姑娘開啟那封信上,赫然寫著和離書,雖震驚卻也沒有停留。
只是忍不住回首看著,步伐放得更慢了些,直到聽到許夫人哽咽著喚出自己的名字,才快步衝回去,蹲下安著。
這些天的算計,抑,選擇,逃避,糾結自己都看在眼裡,的姑娘過不去,放不下,如今終於哭出來了。
不論是恨還是深,好像都找到一個出口,好像終於做出了選擇,終於哭出來了。
銀月試圖出胳膊環著許夫人的肩膀,可眼淚湧出來的一刻,讓銀月也手足無措起來,順著下頜滴下的眼淚落在信上那個離字。
許夫人幾乎是瞬間用袖子了過去,試圖恢復那模糊的字跡,卻暈染了那一片字。
屋燭火搖晃,將這些字放大拉長,遍佈在空氣中,投在牆壁,跳落在地面上,飄浮在窗戶上,無一放過。
上面的每一個字都帶著溫度,帶著鋒利劃破周圍的空氣,卻獨獨放過了這個淚流滿面的人。
信中那聲紹珺,像是多年前一樣環繞在自己耳邊,帶著許昌明的溫度,護著自己的心脈。
而自己心中被許昌明累起的寒意也瞬間出來對峙,提醒著自己被侵蝕的那些日子。
這些源源不斷的緒織在一起,幾乎要將人擊碎到無法呼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