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離書是三年前寫下的,原來他也不想困住自己,原來他從來都給自己留了後路。
可許昌明還是不肯放手,不肯先一步承認真心,他是想自己的髮妻離開為想要的樣子,他想好,卻不願意離開自己也會好。
和離書下還有一封信,僅僅的三張紙似乎就燃盡了兩個人的一生。
初識那年他記著提及想去的地方,零零散散一記就是三年,後來了婚,知道自己這個許家主母不會再那樣自由,便也不再提了。
婚之前,或許是許昌明並不順利的求娶之前就曾起卦,搖拋記錄還清晰地落在紙上。
初爻 初九
二爻 六二
三爻 九三
四爻 六四
五爻 九五
上爻 上六
許夫人模糊的眼眸中又一次聚滿了淚,六爻皆不當,他和本就無法,事事皆阻塞。
許昌明只在此掛寫下:“卦象不敢算盡,敬畏天道無常,可若至深雖不敢違天意,也要試試因果。”
許夫人突然明白,最初失位兇卦,最終一再卜卦,都是他的從未改變,即便天意不可違,因果不可改,他也要以命去落最後一爻。
許夫人拿出趙正明給自己那三枚銅錢置於掌心,卦象明滅有變,如今自己的心終於落下了。
爻辭半半,並非數不,是不再算運勢,算吉凶,是等掛的時候就已經知道的結局。
是將那一次次拋擲的結果都寫下時,自己愈發的堅定的心,和與天意手的無愧。
初卦的結局,許昌明想改寫,最終一算再算,是許昌明在給自己走出執念的機會。
直到再相見,許夫人不曾再算過去,那個沒有他的過去寫滿了圓滿時,也在許昌明心中寫下了結局。
天意不可違,因果不可改,賭輸了總要甘心的。
許夫人甚至在他們兩隔的這一瞬,才將他們之間的千山萬水看了個清晰。
他們不是什麼大夢一場,他們所有的和痛都清晰可見,比四季的雨雪來得都真實。
自己算出了圓滿,許昌明便說天上地下再無集,這一次那圓滿自己也不想獨佔了,起卦心不專,也不該算的。
銀月有些擔憂地看著,幾次想開口都嚥了回去,滿臉的淚痕未乾,那封和離書的放過來得太晚,那卦象自己也看不懂是什麼。
可許夫人掌中的銅錢轉了三轉時,銀月也忍不住喚道:“姑娘”
許夫人卻打斷道:“我還是許家夫人”,說著將那封和離書置於火燭上,看著灰燼飄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