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淵覺著蕭昱的話總是一針見，人就是明白才會更孤獨。
但僅僅明白是改變不了的，何況這份明白不是突如其來，而是早就明白的。
那些把自己和所知道的一切碎了趟出一條道的本事。
在變化的烈火中淬鍊出的靈魂也始終在現實裡掙扎。
結構，環境，人心，制度，技，文化都碎了，也要人深一腳淺一腳的走。
好在裴淵看得清，姜佑寧和蕭昱在走，他也在走。
許多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走自己看得見的路，有急有緩也有不可挽回。
蕭昱靠在椅上，眼尾暈開薄紅，長眉微松卻仍舊沒褪去鋒銳。
背脊略彎的抬手又喝下一杯，面上偶有輕笑，來州這些日獨今天最是盡興。
裴淵酒量更好些，加之心好，喝下的酒更是多了往日沒有的痛快，想到蕭昱來之前見了衙門的人，也多問了句。
“州已經換了一條道了，即便現在不顯，也已經走的很好了，你這差事辦得又狠又巧，可案子真就不管了。”
看著蕭昱流出幾分酒氣浸骨，平日的冷峻之中溢位了些慵懶，半倚在那笑而不語看著更是矜貴。
裴淵知道他不是什麼故弄玄虛，只是一切都是猜著走，能引什麼樣都沒法說。
“你這是有竹了，我也略懂些機巧之，許府是有暗道的。”
之前蕭昱是猜測，如今也算是做實了，二皇子的人沒有等到周宣禮相見後就沒了靜，也再沒出現。
此人該就在許府，許生或許不是勾結山匪的人，但也幫著姜凌辰做了不事，遮掩了不行蹤。
許生知道多還不好猜，山匪他或許察覺，但堤壩之事他不像知道，話裡話外並不怕查，宮裡派的監管在這，他甚至覺著自己怎樣都能開。
如此看此事只能有一人所為，那就是在州災時做足了準備想在陛下面前得些臉面的三皇子了。
只是姜凌睿在算，別人也在算，甚至算出了意外，或者製造了意外。
究竟是故意做了手腳，還是放任不管，造的失修也逐漸明晰了
但憑刺史和秦公公的態度，蕭昱也知道他們各有猜測，才讓這個訊息封鎖了這麼久，堤壩的現狀才攔了這麼久。
就連京州來人都沒能去仔細查探，秦公公有了猜測，宮裡也就知道了，這位刺史也是在等宮裡的態度。
蕭昱直接說道：“這次州之災起于山洪和堤壩失修，也不乏搶修不及時才讓災禍擴大，你怎麼看。”
“堤壩有河道監工，今年的雨水不小，可也達不到沖毀每年都有檢修的堤壩。”
裴淵說著還不忘抬手比劃著：“損毀最嚴重的中段，上沒有山石落，左右沒有急流，除非是年久失修否則可不至於。”
裴淵擅機巧之，又喜好研究營造之學，研木構斗拱，許多要現場檢視的他也是一眼就能明白，裴淵知道蕭昱有所懷疑，也仔細說著。
“州夏日雨水大，但置這些的經驗足，堤壩基本都是集打松木樁固基防沉，再鋪碎石找平、排水、分散力。”
“下游堤壩並未造多大損失，是中游坍塌從周圍淹了桑農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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