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急。”搖頭,“現在寫也是空想。等見了太子和太子妃,再商量也不晚。現在最重要的是,平安走完這五天。”
調轉馬頭,面向北方道。太已經升得很高,照在鎧甲上閃著。隊伍繼續前進,馬蹄踩在乾土路上,節奏穩定。
中午時分,一行人到了中途驛站。這裡原本荒廢,因為大軍路過才臨時修整。房子簡陋,但有水可用。秦瑤下令休息兩個時辰。士兵們下盔甲,有人打水洗臉,有人圍在一起吃飯。
坐在院子的石凳上,面前擺著瓷碗,裡面有熱粥和醃菜。副將和兩個校尉坐到旁邊的一張木桌旁。
“剛才說的互市,”一位老校尉夾了口菜,猶豫著開口,“我還是有點擔心。南詔那邊部落多,語言不通,規矩也不一樣。我們派人去管,他們不服怎麼辦?鬧起來又是麻煩。”
“那就找他們服的人。”秦瑤喝了一口粥,“比如以前做過生意的老商人,或者部落裡說話算數的長老。請他們一起定規矩,互相監督。府不一個人說了算,只負責主持。”
“可他們要是合夥騙人呢?缺斤短兩,抬高價?”
“那就定罰。”放下碗,“第一次警告,第二次沒收貨,第三次拉黑,十年不準進市。名單出來,兩邊都能看到。百姓自己會選——哪家公道,就去哪家買。”
副將聽著,慢慢點頭:“聽起來……也不是不行。但這事太碎,比打仗還累。”
“所以要有人盯。”說,“打仗靠勇,治邊靠細。一筆賬錯,可能惹怒百姓;一句話誤會,可能引發衝突。我們不怕打仗,但更該學會不讓它發生。”
校尉苦笑:“您這是要把我們這些人,算賬的先生啊。”
大家都笑了。
秦瑤角了,又喝了口粥。照在臉上,有點燙。眯著眼,看向北方——京城還在很遠的地方,路藏在山後。
休息完,隊伍再次出發。下午天了,山路變窄,兩邊樹木茂。秦瑤騎在前面,偶爾抬手示意慢行,讓隊伍拉開距離,別在一起。
一名老校尉靠近:“側妃,我還有最後一問。”
“說。”
“您這麼推互市,是不是早就想好了?”
沉默了一會兒,手指著韁繩上的舊痕跡。
“去年北地開互市,我去看過。”說,“那天風很大,集市上全是人。真人拿皮子換鐵鍋,孩子抱著新買的木馬笑。有個老非要給我一包乾蘑菇,說是‘中原姑娘吃了補子’。我不肯要,急得快哭了,最後是沈知意幫我解圍。”
頓了頓:“那時我就想,要是南邊也能這樣就好了。不用兵,不死人,大家換點東西,說幾句話,日子就這麼過了。”
老校尉聽完,沒再問。他低頭看著腳下的碎石路,輕輕嘆了口氣。
快天黑時,山路拐了個彎,眼前一下子開闊了。遠平原展開,一條河靜靜流著,岸邊村子裡亮起了燈。隊伍放慢腳步,順著緩坡往下走。
秦瑤停下馬,著那片微。
“今天我帶兵來,他們因為害怕而投降。”聲音不高,但後每個人都聽得到,“明天要是能讓他們為了利益而來做生意,才能真正安定。我要向朝廷奏請,在邊關試點互市——不是施捨,是共同生活。”
收回目,輕輕拉了拉韁繩,馬緩緩起步。
隊伍繼續前行,影子拉得很長。晚風吹過山口,吹起的披風一角,像一面還沒展開的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