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埃及沉浸在一片由黃金與糖共同構建的、繁榮昌盛的“黃金時代”之中時,遠在千里之外的、寒冷的安納托利亞高原之上,一充滿了鐵鏽與腥味的、冰冷的謀之風,正在悄然地、緩緩地,積蓄著力量。
強大的赫梯帝國,這個由驍勇善戰的山地民族所建立起來的、以堅的鐵和無堅不摧的雙戰車而聞名於世的軍事強國,與富庶的埃及帝國,隔著那片戰略地位極其重要、卻又邦國林立、局勢錯綜複雜的敘利亞和迦南地區,遙遙相對。
它們就像是這片廣袤的近東棋盤之上,兩個量最為龐大的、天生的對手。一方如同炙熱的、充滿了生命與創造力的太;另一方,則如同堅的、充滿了侵略與毀滅氣息的、冰冷的鋼鐵。
和平,對於這兩個同樣充滿了野心與擴張慾的龐大帝國而言,從來都只是一種暫時的、脆弱的、充滿了虛偽的假象。
赫梯帝國的首都,哈圖沙,這座用巨大的、未經打磨的糙石塊壘砌而的、充滿了原始而又野蠻的力量的雄城,坐落在高原的群山之間,就如同一頭匍匐在山巔之上的、隨時準備擇人而噬的鋼鐵巨。
這裡的王宮,沒有埃及底比斯王宮那種用黃金和寶石堆砌而的、充滿了藝氣息的華與緻,有的,只是堅的、冰冷的、能夠抵任何攻城械的厚重石質結構,以及在每一個轉角、每一面牆壁之上,都隨可見的、充滿了獷與殺伐之氣的青銅兵裝飾。
整個國家,都彷彿是一臺被調校過的、隨時都可以高速運轉起來的、冰冷的戰爭機。
宮殿牆壁上那些用礦料繪製的、彩深沉的壁畫,所描繪的,也並非是埃及壁畫中常見的、歌舞昇平的宴飲場面,或是法老與眾神和諧共的、充滿了神聖的宗教儀式。
這裡描繪的,是赫梯的軍隊,如同黑的水般,淹沒敵人的城池;是赫梯的戰車,在那掛著敵軍首級的、猙獰的車之下,碾過橫遍野的戰場;是赫梯的國王,如同暴風之神“塔魯”的化,親手將戰敗的、跪地求饒的敵國君主,斬於劍下的、充滿了腥與暴力的征戰殺伐。
此刻,就在這座充滿了鐵與氣息的、抑的王座大廳之中,赫梯帝國的最高統治者,穆瓦塔裡二世,正如同壁畫上那位充滿了威嚴與暴戾的征服者一般,面沉地,端坐在他那張用整塊黑玄武岩雕刻而的、冰冷的王座之上。
他的材,如同高原上的熊羆般魁梧壯碩,那濃的、如同黑鋼針般的絡腮鬍,幾乎遮住了他半張臉,只出一雙如同鷹隼般銳利的、閃爍著冰冷而又殘忍芒的眼睛。
在他的面前,一名形乾瘦、眼神如同毒蛇般冷的赫梯報,正用一種謙卑到了極點的、幾乎是五投地的姿態,跪伏在冰冷的石板地面上,用一種抑著恐懼的、嘶啞的聲音,彙報著從遙遠的南方,那個他們最大的、也是唯一的競爭對手那裡,所傳回來的、一個又一個、令人到不安的最新報。
“偉大的、戰無不勝的陛下……”
報的聲音,在大廳那空曠而又抑的空間裡,帶著一微弱的、卻又清晰可聞的迴響。
“據我們安在底比斯城的‘眼睛’傳回來的、最可靠的訊息,埃及人今年的糧食產量,至比往年,又憑空增加了……至兩。”
“兩?”
穆瓦塔裡二世那如同鋼針般的眉,不易察覺地,輕輕挑了一下。這個數字,對於一個像埃及那樣,國土面積遼闊、人口眾多的農業大國而言,幾乎是一個天文數字。它意味著,那個年輕的法老,將擁有足夠的、富餘的糧食,去支撐起一支規模更加龐大的、可以支撐更長時間遠征的軍隊。
報彷彿到了來自王座之上的、那無形的、令人窒息的力,他將自己的額頭,更加用力地,了那冰冷的、能夠吸走人所有溫度的石板地面。
“是的,陛下……據說,是因為他們的那位……那位被稱之為‘智慧王后’的妮菲塔麗,向他們的神明,祈求到了一種全新的、可以讓土地的產出,變得更加高效的、神奇的耕種方法。”
“哼,神明?”
穆瓦塔裡二世的鼻腔裡,發出了一聲充滿了不屑與輕蔑的、低沉的冷哼。在他看來,那不過是埃及人為了神化他們的王后,而編造出來的、可笑的謊言。
“繼續說。”
“是,陛下。”報不敢有毫的停頓,連忙繼續彙報道,“除此之外,埃及人那支由他們的新法老,拉-西斯二世,親自組建的、裝備了更加輕便靈活的新式戰車的銳部隊,在最近的半年之,又足足擴充了一倍的規模。他們邊境線上那些原本就已經非常堅固的堡壘,也在最近,得到了更大規模的加固與擴建,甚至還增設了許多我們從未見過的、新型的防工事。”
“更重要的是……”報的聲音,變得愈發的嘶啞與乾,“他們……他們甚至已經派出了由王室重臣親自率領的、規格極高的使節團,分別前往了卡迭石、大馬士革等多個……多個原本應該是我們最忠實的、位於敘利亞地區的盟友城邦,試圖……試圖用那些廉價的糧食和的奢侈品,來拉攏他們,搖他們對偉大赫梯的、那本應堅如磐石的忠誠……”
“砰!”
一聲沉悶的、如同巨石相撞般的巨響,猛地,在大廳之中,炸裂開來!
穆瓦塔裡二世那隻戴著青銅護腕的、如同熊掌般巨大的拳頭,狠狠地,砸在了他旁那堅的、用玄武岩製的扶手之上!
整個王座,都彷彿因為這充滿了憤怒與力量的一擊,而輕輕地,震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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