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號”部,迴盪著沉穩有力的合音,清晰地傳遞到每一個角落:“全人員請注意,最終啟航程式啟。請所有乘員進指定安全區域,固定自。重複,最終啟航程式啟……”
通道中,最後匆忙奔走的影也迅速消失在各扇封門後。燈火通明的居住區、科研區、農業區……所有非必要照明次第熄滅,只留下幽藍的應急通道指示燈,如同星艦的管脈絡。一種前所未有的寂靜降臨,這寂靜中飽含著數百萬人的呼吸、心跳,以及那抑在腔深的、對未知的悸與對故土的眷。
主控室,視野極盡開闊。巨大的弧形舷窗外,是那片承載了人類所有歷史與傷痛的殘破大地。曾經蔚藍的星球,如今被大片灰褐的傷疤和扭曲的金屬殘骸覆蓋,唯有極地尚存些許刺眼的蒼白。
風塵立於主控臺前,姿拔如松。蘇婉站在他側稍後的位置,一幹練的星航制服,目沉靜地掃過面前數十面屏上瀑布般重新整理的資料。墨衡坐在戰分析席位上,眼鏡片上反著複雜的三維星圖與能量流示蹤。林影則如同幽影,靜立在口的影中,警惕已然為的本能。玄璚的靈懸浮在半空,七彩華斂,默默應著艦與外界能量的每一變化。
“反重力場生,穩定。”
“五行能量迴圈系統,全功率執行,輸出平穩。”
“艦結構應力監測,正常。”
“虛空導航陣列,校準完畢,目標星域座標已鎖定。”
“引擎室報告,‘巡天’級主聚變引擎並聯啟,核心溫度正常,能量輸出達到臨界值。”
一道道冷靜的報告聲在擴音系統中響起,每一個“正常”背後,都是無數人嘔心瀝的果。
墨衡最後檢查了一遍那如同星河漩渦般的導航星圖,深吸一口氣,看向風塵:“所有系統準備就緒,能量儲備百分之九百八十,遠超安全閾值。可以啟航。”
風塵的目掠過窗外那顆日漸小的星球,掠過那些眼已不可見、卻深深烙印在靈魂深的廢墟與守者的影。他的眼神中沒有激,沒有悲傷,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以及平靜之下,那如星火般燃燒的決意。
他緩緩抬起右手,聲音過通訊系統,清晰地傳遍全艦,不高,卻帶著一種定鼎乾坤的力量:
“‘希號’,啟航。”
命令既下。
嗡——
低沉的轟鳴自艦最深傳來,初始細微,旋即化為席捲一切的磅礴共振。並非刺耳的噪音,而是力量達到極致時,質與能量發出的、撼人心的渾厚低音。
舷窗外,固定艦的巨大機械臂緩緩收回,地球的大地開始以一種無可逆轉的速度向下“墜落”,不,是“希號”正在掙行星引力的最後束縛。
“主引擎,點火!”
轟!!!
艦尾方向,無法用眼直視的熾烈焰噴薄而出,並非簡單的火焰,而是被五行規則之力約束、呈現出淡淡五流轉的磅礴能量洪流。芒瞬間照亮了後方廣袤的宇宙空間,甚至將遠的地球也映照得一片通明。
強大的推背將每一個人牢牢按在固定位上。“希號”這頭鋼鐵巨,徹底甦醒,開始加速,義無反顧地投向那片冰冷、黑暗、卻又蘊藏著無限可能的星辰大海。
地球在視野中迅速變小,從一個佔據全部視野的龐大球,逐漸化為一顆懸掛在黑天鵝絨幕布上的、殘破而麗的藍玻璃珠。那上面的灰傷疤、扭曲的金屬痕跡漸漸模糊,最終只剩下一個朦朧的、帶著淡淡輝的圓盤。
艦,無數人過艙壁螢幕或個人終端,凝視著那漸行漸遠的故鄉。抑的哭泣聲、沉重的呼吸聲,在寂靜的艙室中低低迴響。有人將額頭抵在冰冷的舷窗上,無聲流淚;有人攥著來自地球的、小小的紀念品,指節發白;有人閉上眼睛,將故土最後的模樣,深深烙印在腦海。
這不是逃離,這是一場揹負著整個文明墓碑的遠征。
當地球最終化為星海中一顆不起眼的、需要仔細辨認才能找到的點時,主控室,風塵緩緩轉過,面向艦廣播系統,也面向邊所有並肩作戰的夥伴。
他的聲音,再次響起,穿了離別的哀傷,帶著一種斬斷過去、開創未來的堅定:
“諸位,從此刻起,我們回的,是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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