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希號”徹底擺太引力井的最後一縷束縛,進真正意義上的星際空間時,一種前所未有的“空”與“靜”籠罩了所有人。
舷窗外,不再是近地軌道上悉的地球弧線,也不是月球環形山的清晰廓,而是純粹的、濃得化不開的墨黑。這黑並非虛無,其中點綴著無數遠比在地球上觀看時更加銳利、更加冰冷的星辰。它們不再閃爍,而是恆定地散發著各芒,像無數只沉默的眼睛,注視著這艘闖浩瀚之域的人類孤舟。
地球,那個承載了所有恨仇的藍寶石,已小一粒幾乎被群星芒淹沒的微塵。只有艦尾高度遠鏡傳回的畫面上,還能勉強捕捉到那個黯淡的點,帶著一種令人心碎的遙遠。
最初的激與離愁,在日復一日的航行中,逐漸被這種無垠的虛空所稀釋、沉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骨髓的渺小,以及對前方完全未知的、混合著恐懼與好奇的悸。
“希號”部,模擬的地球晝夜迴圈系統穩定執行,試圖維繫著乘員們悉的生鐘。但每個人都能覺到,那種腳踏實地的“真實”正在遠去,他們生活在一個高速移的、封閉的金屬世界裡,外面是能瞬間凍結、乾空氣的絕對死境。
航行進第七個地球日。
主控室,墨衡面前的屏上,代表常規空間的航速曲線已經趨於平緩。“常規力加速已接近理論極限。繼續下去,能量消耗與速度增益比將變得極不經濟。”他推了推眼鏡,鏡片上反著窗外扭曲的怪陸離的星雲影像,“是時候進行第一次短途空間躍遷了。目標,前方0.5年的預設校準點。”
空間躍遷,這是“希號”設計的核心,也是理論上能夠越漫長征途的關鍵。它並非簡單的超速飛行,而是藉助強大的能量,暫時在時空結構上“摺疊”出一個捷徑,實現兩點間的瞬時越。這其中涉及到的,是風塵佈下的星海陣法與墨衡主導的科技引擎的極致協同。
“啟‘周天星辰聚靈陣’輔助定位。”
“注五行規則之力,穩定躍遷通道。”
“引擎核心超載程式準備,倒計時:十、九、八……”
風塵立於主控臺前,神念早已與艦核心的陣法相連,他能到一遠超以往的能量正在艦首匯聚,空間開始發出細微的、眼不可見但靈覺能清晰知的漣漪。
“……三、二、一!躍遷啟!”
沒有驚天地的巨響,只有一種彷彿整個宇宙都被猛地向後拉扯的詭異失重。舷窗外的景象瞬間扭曲、拉長,所有的星辰都化作了五六的流線條,如同被打翻的料盤,瘋狂地攪在一起。艦發出低沉的、令人牙酸的,那是金屬骨架在承巨大空間應力時發出的抗議。
所有人都到一陣強烈的眩暈和噁心,彷彿靈魂都被甩出了外。
風塵屏息凝神,全力維持著陣法的穩定,引導著五行規則之力如同潤劑般,平通道狂暴的空間流。墨衡則盯著無數測資料,雙手在虛擬鍵盤上快得帶起殘影,即時調整著引擎輸出,確保艦不會在時空的褶皺中被撕裂。
這過程彷彿持續了永恆,又彷彿只是一瞬。
陡然間,所有的拉扯和扭曲消失了。舷窗外的流迅速褪去,重新凝聚清晰、穩定、但完全陌生的星辰圖案。
“躍遷完!座標確認,誤差小於萬分之零點三!”導航員帶著驚喜的聲音響起。
主控室響起一陣抑的歡呼。第一次躍遷的功,意味著他們真正掌握了縱橫星海的能力!
然而,墨衡的眉頭卻微微皺起:“檢測到異常能量殘留。躍遷過程中,有未知微觀粒子附著於艦防護層,正在進行分析……”
話音未落,刺耳的警報聲陡然響徹全艦!
“警告!偵測到高能反應接近!數量……極多!速度極快!”
舷窗外的虛空中,原本靜謐的星背景下,突然湧現出大片大片閃爍的點,如同被驚擾的蜂群,正從四面八方朝著“希號”蜂擁而至!它們的速度遠超常規天,帶著一種明確的、充滿敵意的指向。
“是星際塵埃團?還是小行星群?”蘇婉迅速切換到戰檢視,屏上代表未知目標的紅點麻麻,令人頭皮發麻。
“不!結構鬆散,但能量簽名異常……有生特徵!”墨衡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是活!某種……宇宙生!”
就在他說話的功夫,那些點已經近到可以用高倍學測觀察的距離。那並非想象中猙獰的巨,而是無數只……蟲子!
它們的大小不一,小的如拳頭,大的堪比小型穿梭機。外形類似地球上的節肢,但呈現出一種暗啞的、彷彿能吸收線的金屬澤,複眼閃爍著貪婪的赤紅芒。它們的口開合,出閃爍著能量電弧的利齒,翅膀(或者類似推進的結構)高頻率振,在真空中悄無聲息地疾馳,形一片死亡的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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