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迴過去
景和帝駕崩後的第三年，長安城迎來了一個溫暖宜人的春天。明，風和日麗，朱雀大街上的梅花糕鋪子前又排起了長長的隊伍，人們熙熙攘攘，熱鬧非凡。
沈知言理完繁忙的朝政後，心略沉重。他特意繞路來到這家梅花糕鋪子，買了兩盒剛出爐的梅花糕，香氣四溢，令人垂涎滴。
提著這兩盒梅花糕，沈知言步履緩慢地走向皇陵。皇陵位於城外，四周靜謐無聲，只有微風輕拂著樹葉，發出沙沙的聲響。
地宮的石門閉著，彷彿將裡面的世界與外界隔絕開來。然而，門前的石臺上卻擺放著一束束新鮮的花束，這些花束顯然是百姓們自發送來的，以表達他們對景和帝的哀思和敬意。
沈知言靜靜地站在石臺前，凝視著那扇閉的石門，心中湧起一難以言喻的。他緩緩地將手中的梅花糕放在石臺上，然後輕輕地拂去上面的些許灰塵。
彷彿時倒流，他彷彿回到了從前，與蕭徹和陸清辭一起閒聊的日子。那時，他們三人常常聚在一起，品嚐著這味的梅花糕，談笑風生，好不愜意。
沈知言深吸一口氣，然後用輕的聲音說道：“殿下，清辭，今日長安的天氣很暖和，這梅花糕也是剛剛出爐的，還熱著呢。你們快嚐嚐吧。”他的聲音在空曠的皇陵中迴盪，帶著一淡淡的憂傷。
說著，他靠在石碑旁，漸漸眯起了眼睛——這些年勞過度，他時常會在這裡坐著打盹，有時醒了，總覺得能聽見東宮書房裡的笛聲，或是北疆軍營裡的劍鳴。
這次迷迷糊糊間，他竟真的聽見了悉的聲音，是蕭徹的笑聲，帶著年人的意氣：“知言，你可算來了！快嚐嚐清辭……哦不，陸將軍帶來的北疆！”
沈知言突然到一強烈的力量將他從沉睡中猛地拽醒，他的眼睛猛地睜開，卻發現眼前的景象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他原本應該站在皇陵前，守護著那片寧靜的土地，但此刻，他卻發現自己竟然置於東宮的花園之中。過樹葉的隙灑在地上，形一片片斑駁的影，微風輕拂著他的臉頰，帶來一涼爽的覺。
沈知言的目緩緩掃過花園，最終落在了不遠的涼亭下。那裡，一個著月白常服的影正微笑著看著他，手中還遞過來一塊。那是蕭徹，他的笑容如春日暖般溫暖，讓人不心生親近之。
而在蕭徹的旁，坐著一個人，他穿銀甲，束著玉冠，姿拔如松，眉眼間著一冷傲之氣。沈知言定睛一看，心中不湧起一陣驚訝，因為這個人正是以“陸驚寒”份示人的陸清辭。
陸清辭手裡握著半塊，耳尖微微泛紅，卻還維持著將軍的冷態：“殿下，末將只是順路帶了些北疆特產，並非特意為殿下準備。”
“好好好，不是特意的。”蕭徹笑著妥協，眼裡的溫藏都藏不住，“那本殿就‘順路’多吃幾塊，省得辜負了陸將軍的心意。”
沈知言站在原地，愣住了——這是永安二十七年的春天，那時北狄剛被平定，陸清辭還沒暴份，蕭徹還沒陷儲位之爭，一切都還安穩。
“知言，你傻站著幹什麼？快來坐啊！”蕭徹見他不，揮著手喊他。
沈知言快步走過去，指尖到涼亭的石凳，是溫熱的，不是皇陵的冰涼。他這才反應過來，自己竟真的夢迴了過去。
“你今日怎麼來得這麼晚？”陸清辭抬眼看他，語氣依舊平淡，卻悄悄往旁邊挪了挪，給騰出位置——從前在軍營裡，他們三人常這樣圍坐閒聊，早已稔。
“理了些戶部的瑣事，耽誤了。”沈知言坐下，看著眼前鮮活的兩人，眼眶忍不住發熱。他多想告訴他們，未來會有謀，會有酷刑，會有生離死別，可話到邊，又咽了回去。
他怕打破這難得的安穩，怕驚擾了這場沒有傷痛的夢。
蕭徹沒察覺他的異樣，只顧著跟陸清辭聊北疆的趣事：“清……陸將軍，北疆的春天是不是也有這麼多花開？”
“北疆的春天來得晚，花開時風大，不如長安的豔，卻耐凍。”陸清辭說起北疆，眼裡多了幾分彩，“等殿下有空，末將可以帶殿下去看看北疆的草原，春天時，漫山都是小紫花，好看得很。”
“好啊！”蕭徹立刻應下，“等父皇準了本殿的假，咱們就一起去，帶上知言，咱們三人痛痛快快玩一場！”
沈知言坐在一旁，聽著他們規劃未來，心裡又暖又酸。他知道，這場約定終究沒能實現，可此刻，看著蕭徹眼裡的期待，看著陸清辭角藏不住的笑意，他還是笑著點頭：“好，到時候我一定跟著。”
午後的過樹葉，灑在三人上，暖融融的。蕭徹讓人拿來玉笛，坐在涼亭邊吹起了《長安故夢》，笛聲悠揚，沒有後來的思念與悲痛，只有年人的輕快。
陸清辭靠在柱子上，閉著眼聽笛，銀甲在下泛著，束髮的玉冠鬆了一縷髮，垂在臉頰旁，添了幾分和。沈知言看著，想起後來天牢裡滿是傷的模樣，忍不住輕聲說：“陸將軍，以後……凡事多留個心眼，尤其是對二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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