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滿沒有走。
在附近租了一間小房子，每天都會去廢品站等他。他不來的時候，就坐在巷口的石階上，看著來往的人，手裡攥著那張照片。
江逾白一開始刻意躲著，後來見無論颳風下雨都來，便也不再避諱，只是依舊不跟說話，每天默默地幹活，默默地離開。
有一次，他搬一個沉重的鐵架子，沒站穩，眼看就要摔下去，林小滿想都沒想就衝過去扶住了他。鐵架子的稜角硌得胳膊生疼，卻顧不上，只是張地問：“你沒事吧？”
江逾白看著胳膊上迅速紅起來的一片，眼神暗了暗，猛地推開：“不用你管。”
他的力氣很大，林小滿踉蹌著後退了幾步，撞在後的紙箱上。看著他繃的側臉，突然覺得很累，累得不想再堅持了。
那天晚上，發了高燒，躺在床上，意識模糊間，總覺得有人在的額頭，作很輕，帶著悉的涼意。想睜開眼睛看看，眼皮卻重得像粘住了一樣。
第二天早上醒來，發現床頭放著一碗還溫著的粥，旁邊還有一盒退燒藥。知道是他送來的，心裡又酸又。
開始學著不聲地對他好。每天早上，會在他常去的早餐攤給他買兩個包子，放在三車的車斗裡；下雨的時候，會提前把傘放在廢品站門口，傘柄上繫著一個小小的蝴蝶結；他的工裝磨破了，悄悄拿去好，放在他一定會看到的地方。
江逾白沒有拒絕，也沒有道謝，只是偶爾會在轉的時候，多看一眼，眼神里的冰霜，似乎融化了一點點。
冬天來得很快，北方的冬天格外冷，寒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林小滿看著江逾白只穿著一件單薄的工裝，凍得發紫，心裡很不是滋味。去商場給他買了一件厚厚的羽絨服，想送給他，卻又怕他不收。
那天晚上，趁著他離開後，把羽絨服放在了他的三車裡。可第二天一早，發現羽絨服被疊得整整齊齊，放在了租的房子門口，上面還著一張紙條，是他的字跡：“我不需要。”
林小滿拿著那件羽絨服，站在寒風裡，眼淚掉下來就凍了冰。不明白，為什麼他就不能接的好？為什麼他非要把自己包裹在堅的殼裡，拒絕所有的溫暖？
直到有一天，看到江逾白在廢品站的角落裡，對著一張皺的診斷書發呆。悄悄走過去，看清了上面的字——“右神經損傷嚴重，建議儘快手，否則可能終殘疾”。
原來，他不是不想好起來，是沒錢。
林小滿的心像被什麼東西狠狠砸了一下，疼得不過氣。拿出自己所有的積蓄，又跟同事借了一些，湊夠了手費，想給他。
把錢放在一個信封裡，遞到他面前：“江逾白，這錢你拿著，去做手。”
江逾白看著那個信封，又看了看，眼神里充滿了屈辱和憤怒：“你這是在可憐我？”
“不是！”林小滿急得紅了眼，“我是想讓你好起來！我想讓你像以前一樣走路！”
“我的事不用你管！”他猛地揮手打掉了信封，錢散落一地，紅的鈔票在寒風裡打著旋，像一群絕的蝴蝶。
“江逾白！”林小滿看著他，眼淚洶湧而出，“你到底要我怎麼做？你才肯放過你自己，也放過我？”
他看著滿地的錢，又看著淚流滿面的臉，哆嗦著，卻說不出一個字。良久，他蹲下，一張一張地撿著那些錢，作很慢，肩膀卻在不停地抖。
“對不起……”他低聲說，聲音裡充滿了破碎的哽咽，“小滿，對不起……”
這是他第一次“小滿”，和很多年前那個夏天一樣，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溫。林小滿看著他，突然覺得所有的委屈和辛苦，都在這一刻有了意義。
手很功，但康復的過程卻異常艱難。
江逾白住院的那段時間，林小滿每天都去照顧他。給他，喂他吃飯，幫他做康復訓練。他一開始很抗拒，後來慢慢習慣了，只是依舊很說話，大多數時候，只是默默地看著忙碌的影。
有一次，林小滿給他按，不小心到了傷口，他疼得悶哼了一聲。嚇得立刻停手，眼眶紅了：“是不是很疼？對不起，我輕點。”
江逾白搖搖頭，看著：“沒事。”頓了頓，他又說，“這些年，你過得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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