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瑞王被足之後,京城終於恢復了些許寧靜與平和。原本在蕭玦肩頭那沉甸甸的擔子也似乎減輕了不,而他來到清芷院的頻率更是明顯增多起來。有時候,已是夜深人靜之時,蕭玦剛剛結束繁忙的公務歸來,渾還散發著凜冽的寒意,但他卻顧不上休息片刻,徑直走進清芷院。一進門,他就會接過一杯由沈微婉特意溫熱好的香茗,輕輕抿一口,然後轉離去,彷彿只是為了這短暫的溫暖停留。
還有的時候,則是在明的午後,蕭玦忙裡閒,搬來一張舒適的躺椅,悠然自得地躺在走廊之下小憩。此時的他半閉雙眼,靜靜聆聽著從遠傳來的陣陣蟬鳴,以及旁沈微婉手中繡花針不時發出的清脆聲響。間或睜開眼睛,恰好捕捉到那雙因自己突然醒來而驚慌失措、急忙躲閃開來的眼眸。
這天,沈微婉正全神貫注地刺繡著一幅的玉蘭圖,心中盤算著等這幅作品完以後,要將它懸掛於蕭玦的書房之中。由於太過投其中,以至於完全沒有察覺到蕭玦究竟是什麼時候悄然到來的。直至某一刻,一道黑影毫無徵兆地投在了手中的繃面之上,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沈微婉不悚然一驚,握針的手指猛地一抖,鋒利的針尖瞬間刺破了指尖的,一殷紅的鮮順著傷口緩緩流淌而出……
“嘶——”
蕭玦手便握住的手腕,低頭看那滲出珠的指尖,眉頭瞬間蹙起:“怎麼這麼不小心?”
他的掌心傳來一陣溫熱,彷彿春日裡最和煦的,輕輕地灑落在的上。而當仔細時,又能察覺到其中蘊含著一淡淡的力量——那是常年握劍所留下的痕跡,雖然只是一層薄薄的老繭,但卻讓人無法忽視它的存在。
然而,與這力量形鮮明對比的是,他握住自己手的力度卻是如此之輕,宛如生怕會弄傷一般小心翼翼。這種輕使得原本就有些張的氣氛變得愈發微妙起來,讓沈微婉不心跳加速,像是有一隻小鹿在腔橫衝直撞,幾乎要衝破束縛蹦出來似的。
此刻的早已忘記了指尖傳來的疼痛,腦海中只剩下一個念頭不斷盤旋:為什麼他的手掌會這麼熱?彷彿能夠將人融化一般……
“我……我沒事。”想回手,卻被他握得更。
蕭玦一言不發,但卻毫不猶豫地拉起的手,帶著朝裡屋走去。進房間後,他從櫃子裡取出一瓶傷藥,然後輕輕地坐在床邊,示意也坐下。
有些害地坐下來,看著蕭玦開啟瓶蓋,將一些明的倒在手心裡。接著,他出手指,蘸起一點藥,輕地塗抹在傷的地方。每一個作都如此謹慎小心,彷彿生怕弄疼了似的。
過窗戶灑在他們上,照亮了蕭玦那張英俊而專注的臉龐。他的眼神始終停留在的傷口,沒有毫移開,似乎那小小的傷痕就是整個世界一般重要。
這種被人全心全意關注和照顧的覺,讓的心像一隻驚的小鹿般怦怦跳起來。不想,如果時間能夠永遠定格在這一刻該有多好啊……
“王爺,這點小傷,不必如此……”訥訥道。
“傷在你上,本王看著礙眼。”他頭也不抬,語氣依舊淡淡的,可沈微婉卻聽出了一不易察覺的在意。
理好傷口,他才鬆開手,目落在桌上的繡繃上:“這是……給本王繡的?”
“嗯。”沈微婉點點頭,臉頰微紅,“想著王爺書房缺幅畫,就……”
“很好看。”他打斷,拿起繡繃細細端詳,“玉蘭開得像真的一樣。”
得到他的誇獎,沈微婉心裡甜的,像揣了塊。看著他稜角分明的側臉,鼓起勇氣問道:“王爺,您當初……為何要娶妾?”
這個問題猶如一顆巨石般沉重地在心頭,讓不過氣來。它彷彿一個幽靈,在心中游不去,折磨著脆弱的神經。自從那天在相府裡接過那道聖旨開始,這個疑問便如影隨形,但卻始終不敢將其真正說出口。
蕭玦的作頓了頓,轉頭看。過窗紗落在他眼底,那雙總是冰寒的眸子,此刻竟像融了層暖意:“你猜。”
沈微婉被他看得心慌,低下頭:“妾猜不到。”
“那日及笄宴,你跪在地上,額頭抵著青石,卻沒哭。”他緩緩道,聲音低沉,“本王見過太多人在權勢面前卑躬屈膝,哭天搶地,偏你不一樣。”
沈微婉愣住,原來他記得那樣清楚。
“後來在宮宴,溫嬪刁難你,你也不卑不。”他繼續說,“本王就想,這姑娘看著,骨頭倒是的。”
他說著,手拂過鬢邊的碎髮,指尖不經意過的臉頰,帶起一陣戰慄:“再後來,見你待在這清芷院,不爭不搶,把日子過得安安靜靜,倒讓本王覺得……這王府,似乎也沒那麼冷清了。”
沈微婉像是被一無形的力量牽引著一般,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然後緩緩抬起頭來。當的目與眼前之人匯時,彷彿整個世界都在瞬間凝固了。
看到了一雙深邃而又神秘的眼睛,宛如夜空中最亮的星辰般璀璨奪目。那雙眼中出一種無法言喻的,讓的心不為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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