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越來越近，教室裡的氣氛也越來越張。林小滿和江逾白了彼此最堅實的依靠。他們一起刷題，一起討論問題，一起在晚自習後並肩走在回家的路上。
江逾白的績一直很穩定，林小滿也在他的幫助下，進步很快。班主任看著他們，眼裡滿是欣，說他們是“神仙眷”，一定會考進理想的大學。
林小滿把目標定在了南方的一所大學，江逾白說他也想去南方，那裡的冬天不冷，適合放風箏。
他們一起憧憬著未來，想象著大學的校園，想象著一起上課、一起泡圖書館、一起在週末去看海的日子。那些想象像一顆顆甜甜的糖，支撐著他們走過備考的艱難時。
高考前一天，江逾白送給林小滿一個筆記本，裡面夾著一片乾枯的銀杏葉。筆記本上寫著他的名字，還有一行小字：“等考完試，我們去看銀杏，好不好？”
林小滿把筆記本小心翼翼地放進書包裡，心裡像揣了只小兔子，怦怦直跳。點點頭，笑著說：“好。”
高考那幾天，天氣很熱。江逾白每天都會提前半小時到考場門口等，給帶一瓶冰鎮的礦泉水，還有一塊巧克力。
“別張，正常發揮就好。”他會拍拍的肩膀，給一個鼓勵的笑容。
林小滿點點頭，握他的手，心裡就踏實了很多。
最後一門考試結束的鈴聲響起時，林小滿走出考場，看見江逾白站在人群裡，正對著笑。落在他上，像給他鍍上了一層金邊。
跑過去，撲進他懷裡。夏日的風帶著燥熱的氣息吹過，蟬鳴聒噪得像要把整個夏天點燃，可只聽見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和他腔裡同樣急促的聲響。
“結束了。”江逾白的下抵在發頂，聲音帶著釋然的輕。
“嗯。”林小滿在他懷裡點頭，鼻尖蹭過他洗得發白的T恤，聞到曬過的味道，眼眶突然就熱了。那些在凌晨亮起的檯燈下啃過的習題，那些在寒風裡並肩走過的夜路，那些藏在草稿紙背面的心事，終於在這一刻有了落定的實。
他們去看了銀杏。彼時盛夏，銀杏葉綠得發亮，還沒到金黃鋪地的時節，可江逾白牽著的手走在樹下，說：“等秋天，葉子黃了，我們再來。”他的指尖帶著薄繭，是常年握筆磨出來的，卻比任何溫度都更讓安心。
填報志願那天，他們在林小滿家狹小的客廳裡，對著電腦螢幕反覆確認。林小滿的爸爸坐在椅上，看著兩個孩子認真的模樣，渾濁的眼睛裡泛起笑意，手裡的扇搖得慢悠悠的。
“就填這所吧。”江逾白指著南方那所大學的名字，“去年的分數線，我們倆都穩了。”
林小滿點點頭，指尖在鼠上頓了頓，終究還是點了確認。螢幕上彈出“志願提功”的提示時，轉頭看江逾白，正好撞上他過來的目。蟬在窗外不知疲倦地，空氣裡飄著晚飯的香氣，那一刻，覺得未來就像攤開的畫卷，清晰得能看見他們並肩走在大學林蔭道上的模樣。
可命運的筆，總在最溫的地方，猝不及防地劃下一道猙獰的痕。
出績那天，林小滿的分數剛好過線，握著手機的手在抖，剛想給江逾白打電話，卻先收到了他的訊息：“我沒考上。”
短短四個字，像一塊冰，瞬間澆滅了心頭所有的熱。
衝到江逾白住的那間老舊居民樓，門沒鎖，虛掩著。推開門，一濃重的煙味撲面而來，江逾白坐在地上，背靠著牆，腳邊堆著麻麻的菸，手裡著那張績單，紅的分數刺眼得像。
“怎麼會……”林小滿的聲音發，明明記得他最後幾次模考都遠超分數線，“是不是搞錯了？”
江逾白抬起頭，眼睛裡佈滿，下上冒出了青的胡茬，整個人像被走了所有力氣。“沒搞錯，”他笑了笑，笑聲裡全是苦，“最後一門英語，我睡著了。”
“為什麼會睡著？”林小滿蹲下去，想去他的手，卻被他躲開了。
“考前那天晚上，我爸以前的債主找上門，鬧到半夜。”他低下頭，聲音悶得像從腔裡出來的，“我一整夜沒閤眼，進考場的時候，頭重得像灌了鉛。”
林小滿的心臟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住，疼得不過氣。知道他父親生前欠了很多債，卻沒想到那些人會找到他頭上。張了張，想說“沒關係，我們再想想辦法”，可看著他眼底那片死寂的灰，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嚨裡。
後來才知道，江逾白的分數離那所大學差了整整三十分。他沒填其他志願，只報了那一所，像是一場孤注一擲的賭，最終卻輸得一敗塗地。
錄取通知書寄來那天，林小滿沒拆開。紅的信封被在書桌最下面，像一塊烙鐵，燙得心口發疼。江逾白來找過一次，站在樓下，沒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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