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國二十一年,九一八事變發。
當這個令人震驚的訊息像一陣狂風一樣席捲到蘇州的時候,蘇曼卿正全神貫注地教導著幾個鄰家小孩彈奏古琴。那纖細而靈巧的手指輕輕撥琴絃,發出悠揚婉轉的樂聲,彷彿將人們帶了一個如夢如幻的世界。
然而,就在這時,原本寧靜祥和的氛圍被突然打斷。收音機裡傳出播音員帶著哭腔、抖不已的聲音:“東北淪陷了!日本人已經攻佔了我們的瀋城……”這突如其來的噩耗猶如一道晴天霹靂,讓所有人都驚呆了。
孩子們驚恐萬分,他們瞪大了眼睛,滿臉恐懼和無助,淚水像決堤的洪水一般湧出眼眶。有的孩子抱住蘇曼卿的大,不停地抖;還有的則放聲大哭,哭聲響徹整個房間。
面對眼前的景,蘇曼卿同樣愣住了。手中的琴譜無力地落至地面,與滿地的音符一起靜靜地躺著。一時間,時間似乎凝固了,只有孩子們的泣聲在空氣中迴盪。
腦海裡首先浮現出的那個人影便是陸景淵。儘管上海與遙遠的東北地區相隔甚遠,但憑藉著敏銳的直覺,深知這場殘酷無的戰火必將逐漸擴散至那片土地。
心急如焚的毫不猶豫地提起筆來,迅速寫下一封飽含關切之的書信寄往遠方,並再三叮囑陸景淵務必提高警惕、照顧好自安危。然而令人始料未及的是,這封承載著無盡思念與擔憂的信件寄出後竟如同泥牛海般杳無音訊。
時荏苒,日復一日,而每天閱讀報紙所帶來的訊息卻愈發糟糕頂:聽聞日本侵略者已開始向上海大舉增派兵力;又有傳言稱國民黨當局正忙於同敵方展開涉談判;甚至還有報道提及上海市眾多莘莘學子紛紛湧上街頭舉行大規模遊行示威活,強烈呼籲全國人民起抵抗外敵侵……
蘇曼卿的心,一天比一天揪。每天守在郵局門口,盼著能收到陸景淵的信,可每次都失而歸。
父親看日漸憔悴,心裡著急,卻也無能為力。他只能一遍遍地安:“景淵那孩子命大,不會有事的。”
然而,可蘇曼卿心裡非常清楚,面對殘酷無的戰爭時,人類的生命又是何等的不堪一擊、無比脆弱啊!彷彿一陣輕風就能將其吹倒,又似一片薄紙般容易破碎……
終於有一天,那是個下著濛濛細雨的寧靜午後,天空沉沉的,給人一種抑的覺。就在這樣的氛圍中,可蘇曼卿意外地收到了一封從遙遠的上海寄來的信件。信封已經有些破舊,但上面的郵依然清晰可見。當小心翼翼地拿起這封信時,手指不微微抖起來——因為一眼便認出了信封上那悉而又陌生的筆跡。那字跡顯得十分潦草,似乎是寫信之人在極度焦急與倉促之中匆匆寫下的一般。
抖著開啟信封,裡面只有一張薄薄的紙,上面是陸景淵悉的字跡,卻只有寥寥幾個字:
“曼卿,勿念,等我。”
信紙上並沒有寫明他在何,也未提及他正從事何事,僅僅留下了那簡簡單單的六個字而已。然而就是這樣一封簡短至極的信件,蘇曼卿卻凝視許久,淚水如決堤般湧出眼眶,浸溼了信紙,使得原本清晰可見的字跡逐漸模糊、散開。
儘管如此,但心裡非常清楚——他一定安然無恙。對來說,只要能確定他平平安安便已足夠。
只是蘇曼卿並不知曉,當寫下這封家書之時,陸景淵其實於遙遠的淞滬戰場上,堅守著最前線的陣位。
九一八事變後,日本人很快就把目標對準了上海。他們在上海製造事端,挑起戰爭,妄圖佔領這座遠東第一大城市。
陸景淵並沒有按照父親的指示行事,毅然決然地選擇藏匿於南京,反而堅定地留守在上海這片土地之上,並與英勇無畏的十九路軍並肩作戰,共同抵日本侵略者的猛烈進攻。在此期間,他充分發揮自廣泛的人際關係網以及富多樣的社會資源優勢,全力以赴地為前線部隊籌措必需的各類軍需資、源源不斷地輸送充足的武彈藥等重要裝備;更為難能可貴的是,他還親涉險奔赴硝煙瀰漫的戰場一線,勇殺敵!
而此時此刻,白亦未曾缺席這場驚心魄的戰鬥。毫不猶豫地捨棄了百樂門那紙醉金迷、燈紅酒綠的生活環境及令人豔羨不已的工作崗位,義無反顧地投於殘酷無的戰爭之中,化為一名救死扶傷的戰地護士。在槍林彈雨織如織的危險境地之下,白憑藉著湛嫻的醫技能以及堅韌不拔的意志力,爭分奪秒地拯救那些負重傷亟待救治的戰士們。
“你真的不打算告訴蘇小姐?”一次戰鬥間隙,白遞給陸景淵一塊餅乾,問道。
陸景淵搖了搖頭,咬了一口餅乾,乾地說:“告訴又能怎麼樣?讓擔心嗎?”
“可有權知道真相。”白看著他,“你這樣,對不公平。”
陸景淵沉默了。他知道白說得對,可他就是不忍心。他想讓永遠活在蘇州的安穩裡,永遠不要知道戰爭的殘酷。
“等打贏了這場仗,我就去告訴。”他說,像是在承諾,又像是在給自己打氣。
可戰爭的殘酷,遠遠超出了他的想象。
日軍的武先進且種類繁多,他們手持各式槍械、迫擊炮等重型裝備,組了一道嚴而恐怖的防線。與之相比,十九路軍的軍備顯得有些陳舊和簡陋,但這並不能阻擋戰士們保衛祖國的決心。
面對如此強敵,十九路軍毫不畏懼地迎上前去,用之軀抵擋敵人猛烈的炮火攻擊。然而,儘管英勇無畏,戰鬥依舊異常慘烈。士兵們不斷倒下,鮮染紅了大地,原本堅固的陣線也逐漸變得脆弱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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