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崖的清晨總是裹著一層薄薄的霜氣,林縛的吐納漸佳境,丹田的暖意越來越清晰,流轉於四肢百骸時,連崖邊的冷風都似和了幾分。他正按秦滄所授,試著將息融劍招,一式“穿楊”刺出,殘劍竟帶起一道細微的破空聲,比往日凌厲了不。
“師弟的進境好快。”蘇澈捧著藥簍從崖後轉出來,裡面是他剛採的幾株耐寒的草藥,“師父說你這韌勁,倒有幾分當年青鋒劍派弟子的影子。”
林縛收劍回勢,額角沁出細汗,聞言卻只是苦笑:“離報仇還差得遠呢。”他知道,自己這點微末功夫,遇上蓮教那些殺手,怕是連一招都接不住。
蘇澈剛要再說些什麼,忽然側耳細聽,臉微變:“師弟,你聽——”
林縛凝神細聽,崖下的風聲裡,似乎夾雜著極輕微的腳步聲,踩在積雪上,“咯吱”作響,雖然遙遠,卻瞞不過這幾日被秦滄著練過耳力的兩人。
“有人來了!”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張。蘇澈一把拉住林縛:“快去找師父!”
石深,秦滄正坐在青石上拭那柄帶刃的烏木杖,杖的蒼鷹鵰刻在火下彷彿要振翅飛。聽到兩個徒弟的稟報,他手上的作一頓,眼神驟然銳利如鷹:“多人?”
“聽不清,好像……不止三五個。”蘇澈的聲音帶著音,卻努力穩住。
秦滄站起,將烏木杖往地上一頓,沉聲道:“阿澈,去把口的藤蔓掩好,再把石壁上那幾塊鬆的石頭推到棧道口。林縛,拿好你的劍,跟在我後,沒有我的命令,不許妄!”
“是!”兩人齊聲應道,蘇澈轉奔向口,林縛則握了那半截殘劍,掌心微微出汗。他知道,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秦滄走到口,過藤蔓的隙向崖下的棧道。果然,十幾個黑人正沿著窄窄的棧道緩緩上行,為首的正是那刀疤臉劉老三。他們顯然對地形做過功課,腳步沉穩,隊形分散,顯然是怕遭遇伏擊。
“倒是找得快。”秦滄冷哼一聲,眼中殺機現,“三十年了,蓮教的鼻子還是這麼靈。”
林縛湊到師父邊,看著那些黑人一步步近,心臟“砰砰”直跳。他們離棧道盡頭只剩十餘丈,刀疤臉手裡的彎刀在晨下閃著冷,袖口的蓮花隨著作微微晃,刺得人眼睛生疼。
“師父,要不……我們從崖後繞下去?”蘇澈扶著一塊足有半人高的巨石,聲音發。崖後雖陡,卻有幾條僅供一人攀爬的石,是秦滄早年留下的退路。
秦滄搖了搖頭:“他們既敢來,必是清了這裡的地形,崖後定然也有人守著。與其落包圍,不如在這裡拼一把。”他拍了拍蘇澈的肩膀,“阿澈,記住師父教你的‘卸力訣’,等會兒若有變故,護住自己要。”
蘇澈咬著,用力點頭,雙手死死抵住巨石。
就在這時,刀疤臉已帶人走到棧道盡頭,離口不過三丈遠。他抬頭看了看被藤蔓遮掩的口,角勾起一抹獰笑:“秦老鬼,別躲了,你的老窩都被我們找到了,還不乖乖出來死?”
秦滄沒有應聲,只是對兩個徒弟打了個手勢。林縛深吸一口氣,將息緩緩沉丹田,努力讓自己抖的雙平靜下來。
“敬酒不吃吃罰酒!”刀疤臉見沒人回應,臉一沉,揮了揮手,“給我砸開!”
兩個黑人上前,舉刀便要劈向藤蔓。就在此時,秦滄猛地喝道:“手!”
蘇澈早已蓄力,聞言猛地鬆開手,那塊半人高的巨石順著棧道口的斜坡滾了下去,帶著呼嘯的風聲,直撞向那兩個黑人。兩人驚呼一聲,慌忙躲閃,卻哪裡來得及?巨石“砰”地一聲將一人撞下棧道,慘聲瞬間被崖下的風聲吞沒,另一人也被中肩膀,骨裂聲清晰可聞。
“找死!”刀疤臉又驚又怒,彎刀一揮,“衝進去!”
剩下的黑人蜂擁而上,剛要撲到口,秦滄的烏木杖突然從藤蔓後探了出來,杖尖帶著凌厲的勁風,直點當先一人的咽。那人猝不及防,慘一聲,捂著脖子倒在地上,鮮從指間汩汩湧出。
“流雲杖法!”刀疤臉眼中閃過一忌憚,卻隨即冷笑,“秦老鬼,你以為憑這點本事就能擋住我們?”他親自提刀上前,刀如練,劈向藤蔓後的秦滄。
秦滄手腕一轉,烏木杖如靈蛇般纏上彎刀,“鐺”的一聲,火花四濺。刀疤臉只覺得一巧勁傳來,彎刀險些手,他連忙變招,刀鋒反,得秦滄撤回柺杖。
趁這間隙,幾個黑人已劈開藤蔓,衝進了石。林縛只覺得眼前刀一閃,一人舉刀便向他砍來,那刀風颳得他臉頰生疼。
“別怕!出劍!”秦滄的聲音在耳邊炸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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