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明軒翻出材料手冊:“銅錫鋅鉛四元合金能做到,但鎳含量最多隻能到百分之一,磷也只能到百分之零點五。而且……均勻可能不如原廠。”
“夠了。”家泉已經在心裡算好了,“鎳就用延長淬火時間來補償,磷就提高錫含量。不過這樣加工效能會變差,滾齒時要特別小心。”
第二天,新合金在鍊鋼廠的小坩堝裡熔鍊出來。家泉親自守在爐邊,用長柄勺舀起一點銅觀察和流,又用熱電偶反覆測量溫度。
“溫度高了兩度。”他對作工說,“降一點,保持在一千一百二十度,正負五度。”
澆鑄銅棒後,自然冷卻到室溫。家泉用砂紙打磨掉表面氧化層,取了一小段去做度測試。
“布氏度HB 85,比原件低5個單位。”他把資料記下來,“熱理時要彌補回來。”
第三天一早,加工車間裡,那臺德國滾齒機接通了電源。家泉換上了乾淨的工裝,甚至戴上了白手套。陸哲遠、蘇瀚文、宋硯堂都來了,屏息站在一旁。
“電穩定嗎?”家泉問。
“穩定!”陸哲遠指著牆上的電表,“我讓電工專門拉了條線,裝了三個穩,波不超過正負百分之一!”
家泉點點頭,把那段銅棒裝夾上機床。他先用手慢慢移工作臺,讓滾刀輕輕接坯,對刀。這個過程極慢,每移一都要停下來觀察。
“對刀完。”他輕聲說,然後啟了機床。
滾刀旋轉起來,發出輕微而均勻的嗡嗡聲。銅屑像金的細般被切削下來,一圈一圈,逐漸形了齒的廓。家泉全程站在作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切削過程,右手輕輕搭在手上,隨時準備微調。
整整兩個小時,沒人說話。車間裡只有機床運轉的聲音,還有窗外偶爾傳來的鳥鳴。
當最後一個齒型,家泉關閉機床,用細刷輕輕掃去齒上的銅屑,然後小心地卸下工件。嶄新的齒在燈下泛著和的銅金。
“加工完。”他說,“現在要測量。”
他把齒放到投影儀下,放大五十倍。螢幕上清晰地顯示出每一個齒形。家泉用測量手柄在齒面上移,記錄下一串資料。
“齒形誤差0.004毫米,齒距誤差0.003毫米,齒向誤差0.002毫米……”他念著資料,“都在要求範圍。”
陸哲遠長舒一口氣,差點癱坐在地上。
但家泉的工作還沒完。他把齒放進小型熱理爐,設定好溫度曲線:“要回火,消除切削應力,同時提高表面度。”
又過了兩小時,熱理完。齒再次測量,尺寸變化極小,但度測試顯示達到了HB 90——比原件還高了。
“表面再做鈍化理,防氧化。”家泉把齒浸化學裡,幾分鐘後取出,清水沖洗,吹乾。
最後,他把新齒裝進陸哲遠帶來的齒箱裡,手轉幾圈,聽聲音。
“裝好了。”家泉把整個齒箱遞給陸哲遠,“去測試吧。”
一行人匆匆趕回航電實驗室。陸哲遠手都有些抖,把齒箱接上測試臺,設定好負載和迴圈次數。
“測試開始!”
電機轉,齒箱平穩執行。計數上的數字一跳一跳地增加:100、200、500、1000……
當達到一千五百迴圈時,陸哲遠喊停。拆開齒箱檢查——新齒完好無損,齒面只有極輕微的使用痕跡。
“功了!”陸哲遠蹦起來,“度完全達標!壽命……至不會比原裝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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