航電實驗室裡傳出陸哲遠接近崩潰的哀嚎:“完了完了!這下徹底完了!”
蘇瀚文從隔壁房間探出頭,推了推眼鏡:“又怎麼了?濾波電路又燒了?”
“比燒了還糟!”陸哲遠舉著個掌大的金屬盒子,手指頭著個比黃豆還小的零件,“飛控計算機的舵機減速齒——崩了三個齒!這玩意兒整個據地都找不出第二個!”
蘇瀚文走過來,接過盒子仔細看。盒子裡是個的微型齒箱,其中一個直徑不到十毫米的銅齒邊緣,確實缺了三齒牙,斷口整齊,像是疲勞斷裂。
“你怎麼弄的?”蘇瀚文皺眉。
“測試啊!”陸哲遠哭喪著臉,“按規程做壽命測試,剛跑到第一千個迴圈,‘咔’一聲就這樣了。我發誓,絕對沒超載!負載是按設計值設的!”
宋硯堂聞聲也過來了,看了看齒,臉凝重:“這是從哪兒弄來的原件?”
“從……從國帶回來的備用件。”陸哲遠聲音越來越小,“一共就兩個,一個裝在樣機上,這個是備用的。現在樣機上的那個也執行快八百小時了,估計也快了……”
實驗室裡陷沉默。窗外傳來遠工地施工的聲音,更顯得室安靜得抑。
“找林廠長。”宋硯堂當機立斷,“現在只有他能想辦法。”
半小時後,林烽的辦公室裡,那個崩齒的齒被放在辦公桌上。林烽用放大鏡看了半天,抬頭問:“這東西,咱們自己能做嗎?”
陸哲遠搖頭:“度要求太高了。模數0.5,齒數32,力角20度,公差要求正負0.01毫米。咱們現有的裝置……做不了。”
“做不了也得做。”林烽站起,“走,我帶你們去個地方。”
三人出了研發中心院子,林烽沒往主廠區走,而是拐進了後山一條不起眼的小路。走了約莫十分鐘,眼前出現幾間半掩在山裡的窯式廠房,門口掛著塊木牌:“加工車間”。
“這兒還有這種地方?”陸哲遠驚訝。
“專門理高度零件的。”林烽推開厚重的木門,“平時不對外,你們不知道正常。”
車間裡線昏暗,但異常乾淨。幾臺機床擺在水泥基座上,都用帆布罩著。一個三十歲左右、穿著洗得發白工裝的男人正在工作臺前拭量,聽到靜轉過來。
“林廠長?”男人有些意外,“您怎麼來了?”
“家泉,有急活。”林烽把那個壞齒遞過去,“看看,能做嗎?”
被做家泉的男人接過齒,沒急著看,先走到窗邊藉著自然仔細端詳。他手指修長,作穩得出奇。看了約莫一分鐘,又走到工作臺前,打開臺燈,用游標卡尺量了幾個關鍵尺寸。
“模數0.5,齒數32,力角20度,銅合金。”家泉的聲音平靜,“公差要求?”
陸哲遠趕說:“正負0.01毫米!齒形誤差不能超過0.005!”
家泉抬眼看了看他,沒說話,轉走到一臺罩著帆布的機床前,掀開罩布。那是臺小型滾齒機,雖然舊,但保養得極好,漆面都得反。
“這臺機是太原淪陷前搶運出來的,德國造,度夠。”家泉一邊檢查機一邊說,“但銅料要重新配,原齒的銅合金分不一般,耐磨特別好。”
蘇瀚文問:“您能分析分嗎?”
“能,但需要時間。”家泉已經拿出筆記本開始記錄,“給我一點齒碎片,我做譜分析。不過……”他頓了頓,“就算知道分,咱們現在也煉不出完全一樣的合金。得找替代材料。”
陸哲遠急了:“那效能……”
“效能會差一點,但可以過熱理補償。”家泉很沉穩,“林廠長,這活兒我接了。但需要三天——一天分析材料,一天備料加工,一天熱理和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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