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初，瓷窯村北坡上那排新落的青磚平房前，十五名專家拎著各自簡單的行囊，站在院壩裡等著分房。苗向國拿著個花名冊，像個客棧掌櫃似的挨個點名。
“陳景瀾、周明遠、沈亦辰——一號房！你們發機組三個人一間，方便討論，但說好了啊，晚上十點後不準再爭渦葉片的事兒，隔壁還要睡覺呢！”
陳景瀾笑著接過鑰匙：“苗工放心，我們儘量不口，手畫圖總行吧？”
“江硯秋、秦昭廷——二號房！兩位氣專家，窗戶朝南，採好，畫圖不費眼。”
秦昭廷探頭往屋裡看了眼，樂了：“喲，還真是一人一張土炕，中間用書架隔開？這設計實用。”
苗向國得意道：“那是！我跟村裡老木匠琢磨了三天呢。既要保證私，又得留出討論空間。書架上的木板能出來當臨時工作臺，圖紙攤開了聊！”
“程謹之、葉景行——三號房！你們結構組東西多，特意給你們配了兩個五斗櫃，圖紙捲筒也有地方放了。”
程謹之拎著行李進屋，了刷了清漆的原木桌子，又試了試椅子高度，滿意地點點頭：“夠用，夠用。比在德國留學時住的閣樓強多了，至不用爬梯子。”
到控制儀組時，苗向國特意清了清嗓子：“蘇瀚文、陸哲遠——四號房！不過先說好，陸工你那堆電子零件不能擺炕上，專門給你配了個零件架。”
陸哲遠迫不及待衝進屋，一眼就看見了靠牆那個三層木架，每層都釘著整齊的小格子。他得差點抹眼淚：“苗工，你太懂我了！我在重慶時那些電阻電容都是用餅乾盒裝的，找一次零件得翻半天……”
蘇瀚文隨後進來，先檢查了窗戶的銷，又看了看牆角的洗臉架和搪瓷盆，最後目落在屋頂垂下的電燈線上——線頭上掛著個瓦窯堡自產的梨形燈泡。
“通電了？”蘇瀚文問。
“通了！”苗向國拉了下門邊的燈繩，燈泡泛出黃白的，“雖然瓦數不大，十五瓦，但晚上畫圖夠用了。就是電不太穩，偶爾會閃，你們儀可得做好穩。”
陸哲遠已經爬到炕上試了：“這炕燒過了？暖和！”
“昨天才烘乾的，保證不返。”苗向國繼續分房，“謝明軒——五號房單間，你那些材料試樣需要單獨存放，給你配了帶鎖的樣品櫃。”
謝明軒道了聲謝，走進屋先開窗通風，然後仔細檢查了牆面——平整，沒裂，適合掛圖表。
剩下的魏硯深和顧修然分到六號房，宋硯堂和林浩宇七號房，趙承澤和陳振華八號房。每間房配置都一樣：兩張單人土炕，中間用書架隔斷，一張長條木桌兩把椅子，牆角立著洗臉架，窗臺下放著暖水瓶和搪瓷缸。
最讓專家們驚喜的是，院子西頭專門建了個磚砌的洗漱間和廁所，雖然簡陋，但有自來水管——水是從後山引下來的泉水，儲在院裡的水塔中。
“我的老天爺，還能淋浴？”陸哲遠探頭往洗漱間裡看，發現牆上裝著個蓮蓬頭。
“淋浴別想，那是沖洗用的。”苗向國解釋，“不過燒了熱水可以兌著洗，比打水洗強。廁所有沖水，糞池在院子外頭，定期清理。”
蘇瀚文已經在盤算：“洗漱間得做好防，電子件怕溼氣……”
“早想到了！”苗向國指著牆角的石灰包，“隔兩天換一次，吸。門窗封條也裝了，雖然是用舊胎割的，但管用。”
安頓完行李，食堂那邊敲鐘開飯了。專家們拿著新發的鋁飯盒和勺子，聚到食堂——其實就是個大點的瓦房，擺著六張方桌。
晚飯很簡單：小米粥，玉米麵窩頭，鹹菜，還有一盆炒土豆。但分量足，管飽。
陸哲遠舀了勺小米粥，吹了吹熱氣：“別說，這剛出鍋的粥就是香。在研發中心那邊，等飯送過來都涼了。”
江硯秋掰了塊窩頭，慢慢嚼著：“其實吃什麼不重要，重要的是咱們這群人終於聚齊了，住一塊兒了。以前在德國、在國，做夢都想回來乾點實事，現在總算……”
他沒說完，但眾人都懂。秦昭廷接話：“是啊，有地方搞研發，有專案可做，比在國外住洋樓吃西餐還舒坦。”
正吃著，陳景瀾忽然問：“苗工，咱們這兒離發機試車臺多遠？晚上要是有急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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