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線某師,斷糧三天了。
師長蹲在戰壕裡,手裡攥著最後一個乾糧袋,裡面還剩半把炒米。他看了看周圍的戰士,一個個得臉發黃,但槍還端得穩。
“師長,再不來糧食,明天就沒得吃了。”參謀長蹲在他旁邊,小聲說。
師長沒吭聲,把乾糧袋遞給旁邊的戰士:“吃了吧。明天會有辦法的。”
戰士接過乾糧袋,沒吃,又遞回去:“師長,您吃。我們還能扛。”
師長搖搖頭,把乾糧袋塞到戰士手裡:“扛什麼扛。吃。”
遠傳來飛機的轟鳴聲。戰士們抬頭看,天上出現幾個黑點。一個戰士喊:“敵機!蔽!”
師長舉起遠鏡,看了一眼,笑了:“不是敵機。是我們的飛機。”
天上,四架運輸機排一條線,旁邊還有六架野馬戰機護航。運輸機飛得很低,機艙門打開了,一個個木箱子從裡面推出來,掛著降落傘,晃晃悠悠地往下飄。
戰士們看呆了,有人喊:“空投!空投!糧食來了!”
師長站起來,對戰士們喊:“去!把箱子抬回來!注意蔽,別讓敵人發現!”
木箱子落在地上,戰士們衝上去,用刺刀撬開。裡面是乾糧、罐頭、子彈、手榴彈。一個戰士抱著罐頭,眼淚都下來了:“師長,有!有罐頭!”
師長也笑了:“有就好。分下去,每人一份。吃完了,晚上還有仗要打。”
戰士們分著乾糧和罐頭,狼吞虎嚥。一個年輕戰士吃著吃著,哭了。旁邊的人問他:“你哭啥?”
年輕戰士說:“我了好幾天了。以為要死了。”
旁邊的人拍拍他肩膀:“不死。咱們有自己的飛機,不死。”
天上,運輸機投完了資,掉頭返航。野馬戰機還在天上盤旋,保護著地面部隊。高隊長在電臺裡喊:“地面,地面,資投送完畢。還需要什麼?”
師長拿起步話機,對著天上喊:“夠了!夠了!謝謝你們!打完了仗,請你們喝酒!”
高隊長笑了:“酒就不喝了。把仗打贏就行。”
何強洗在瀋廠裡,又收到一封電報。李均念給他聽:“運輸機向前線空投資,部隊恢復補給,士氣大振。”
何強洗問:“運輸機,也是鋼造的?”
李均說:“運輸機是鋁造的。但發機是鋼的。您的鋼。”
何強洗點點頭:“那就好。我的鋼,不能打敵人,還能送糧食。什麼都幹。”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窗外,瀋廠的燈亮著。遠,火車站的汽笛聲長鳴。又一列軍列,滿載著航空炸彈和罐頭,駛向南方。
“老李,你說那些了好幾天的人,看見糧食從天上掉下來,是什麼心?”他問。
李均想了想:“應該是高興吧。有救了。”
何強洗說:“高興就好。我的鋼,讓他們高興。”








